人格外顯眼。
散落的墨發,無力垂落的手臂,凝固在眉眼間最後一刻的冷漠與擔憂。
安靜,死寂。
血還在蔓延。
薑雲逸看了片刻後,輕輕地“嗬”了一聲,是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他仿佛看見的不是自家娘子的屍身,而是什麼拙劣得令人發笑的贗品。
“我家娘子怎麼可能會死?”
他根本不相信,隻是在陳述一個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實。
陸凝霜不會死。
不是不能。
而是不會!
就算未來天塌、地陷、萬界歸無,清冷美人也會強到站在最後一刻,穩穩當當地站在他身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想讓她死?
做夢!
不對。
即便是在夢裡,薑雲逸才不會去夢娘子死掉這種事。
“更何況,若真是我家娘子的話,怎麼可能會這樣躺在地上,應該得這樣.....”薑雲逸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扶起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
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畢竟這個人不是真的娘子,不需要溫柔以待。
所以薑雲逸更像是在擺弄一個不聽話的人偶。
先把她的脊背掰直,又把她的腦袋扶正。
然後掰開她無力垂落的手臂,重新環在胸前。
“不對.....娘子很少在外做這個動作.......”
陸凝霜很少雙臂環胸,畢竟穿得嚴嚴實實。
最多是喂他時才會做。
於是乎,薑雲逸想了想,把她的兩隻手負在身後。
‘這樣應該對了。’
薑雲逸心想,又調整了一下她的站姿。
兩條腿並攏,重心微微後移,脊背挺得筆直。
最後,薑雲逸繞到她正麵,微微抬起下巴
下巴抬高,視線自然就低了,儀態也變得囂張。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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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逸一個人自娛自樂,忍不住笑了一下。
當下與自家娘子相似的“人偶”姿態,有點兒像秦小雨的作風。
明明他是想擺出娘子平常的姿態。
結果轉頭就想看看佳人平常不會擺出的模樣。
無疑是他玩心大發了。
其實,薑雲逸倒也想看看自家娘子若是鴨子坐,仰起臉,會怎麼樣?
不過,終究是想想,薑雲逸沒有再繼續擺弄。
他真想看到那樣的娘子,完全可以等回去後,自己隨意撒嬌一番,娘子還不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照做?
或許是薑雲逸沒有再繼續擺弄的緣故,麵前的“陸凝霜”忽然動了。
不是複活,不是睜眼,而是整個身形開始模糊、扭曲,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墨跡暈染開來,五官、輪廓、衣袂,一點一點消融在黑暗中。
薑雲逸沒有驚慌,直到那一抹清冷的身影徹底消散,連帶著腳下蔓延的血跡一起化為虛無,重新歸於沉寂。
他站在這片虛無中,負手而立,微微仰頭。
少年姿態與方才給“陸凝霜”擺出的如出一轍。
“下次想偽裝我家娘子,死在我麵前,至少先想想她會不會死。”薑雲逸拂袖,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黑暗依舊沉默,仿佛方才從天而降的冰冷屍身,以及灘蔓延的鮮血,都隻是他一個人的幻覺罷了。
薑雲逸也不在意,收回目光,朝某個方向邁出一步。
腳落下的瞬間,傳來輕微的聲響,踩碎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枯骨,生靈的遺骸,風化了不知多少歲月,脆弱得一碰就碎。
薑雲逸沒有多做停留,繼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黑暗中開始出現別的東西,破碎的冰棺,讓人容易看不出原貌;
老舊積灰的閣樓,靈性儘失,輕輕一碰便化為齏粉,像是一處被遺忘的廢墟。
薑雲逸走得不快不慢,一一殘骸上掃過,沒有半分波瀾,直到看見兩座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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