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曾經的娘子要那麼強,連死都要我勸....”
薑雲逸揉了揉太陽穴,記不清自己待了多久。
畢竟沒有日夜交替,沒有饑餓困頓,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好似陷入黑洞。
他的耳邊,隻有無窮無儘的問題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接著一波,永不停歇,隻覺意識深處嗡嗡作響,仿佛有千百隻蜜蜂在腦海裡築了巢。
不是比喻。
是混沌生靈們的聲音。
一個問完,另一個接上,問題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在無數個“為什麼”與“是什麼”的漩渦裡。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正在跟一群複讀機對話。
然而,混沌生靈們一個個睜著眼睛,歪著腦袋,像一群求知欲旺盛的孩子,等著他回答那個亙古不變的問題。
愛是什麼。
如果可以,他還真想揍這些混沌生靈一頓,趕緊著去死,不礙著自己回家。
“打不過混沌生靈,我還不能回去後揍娘子一頓?”
咽不下氣的薑雲逸,也是打起了小心思。
反正自家娘子也喜歡被自己揍。
兩全其美。
想到這裡,薑雲逸的眼裡燃起鬥誌,一改方才的疲憊與無奈,挺直脊背,目光炯炯,“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問完了趕緊去死,別耽誤我回家揍娘子!”
一時間,一眾混沌生靈的眼裡第一次出現情緒波動,畢竟即便陸凝霜已是獨立個體,但好歹也是祂們未來的自己。
有朝一日,竟會被薑雲逸這麼一個稍微大點的螻蟻揍,如何接受?
“乾嘛都這樣看著我。”薑雲逸發現一眾混沌生靈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詭異,不免讓他後退幾步,雙手護在身前,“我想揍的是我家娘子,她心甘情願,你們可不要想著打我的注意啊。”
白衣的薑雲逸一退再退,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逃跑回家的可能性,頗有種被逼到絕路的小兔子。
這麼一說,一眾混沌生靈紛紛收斂了眼中的神采。
薑雲逸屬於未來的自己,現在的祂們,還不感興趣。
......
與此同時。
心有靈犀
遠在天邊,被混沌生靈圍困的虛空外。
陸凝霜獨坐,衣袂被風卷起一角,揚起白皙的頸脖,美眸穿過雲層,穿過天幕,穿過層層疊疊的時空壁壘,望向某個隻有她能看見的方向。
那裡有一顆星。
不,不是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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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年榮光化作的星辰在閃爍,明媚而堅定。
陸凝霜眼底浮起極淡極淡的光。
不是修為帶來的靈光,而是本能從心底溢出的思念。
少年在那裡。
在過去的自己之間,被問題淹沒,被目光追逐。
但他沒有崩潰,沒有屈服,甚至沒有真正地求助。
他在回答。
用他的方式,用他們共同經曆的點滴,用那些刻進骨血、融入魂魄的記憶,一點一點地,給那些從未體驗過情感的混沌生靈,講述什麼是愛。
笨拙,卻真誠。
羞怯,卻坦蕩。
陸凝霜眉眼彎彎,弧度極小,若非近在咫尺,幾乎無法察覺。
但她確實似在笑。
並非是麵對少年時那種帶著寵溺與縱容。
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發自內心的欣慰。
不知道的,還以為薑雲逸才是她真正的孩子。
她在看少年。
看他發光。
“聖主姐姐,你不修煉嗎?”
這個時候,秦小雨在山坡下傳試探的詢問。
她其實不太敢在這個時候靠近聖主姐姐。
因為秦小雨發現,祖師叔始終不在聖主姐姐的身邊。
哪怕聖主姐姐說過,祖師叔是被她帶走,但秦小雨還是能看得出聖主姐姐心情就像蒙了一層霜,看不透,摸不準,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凍傷。
且整個臨時營地,除了她和姐弟倆,也沒有別人敢隨意的來搭話了。
姬姐姐不敢,秋夢師姐不敢,柳姨不敢,周前輩和夏前輩更是躲得遠遠的,生怕被聖主姐姐多看兩眼。
唯獨她秦小雨,皮糙肉厚,被打習慣了,反倒沒了心理負擔。
反正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還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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