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電視塔如同一個被拔除了毒牙的巨獸，沉默地矗立在逐漸被暮色浸染的城西廢墟中。塔內的戰鬥痕跡猶在，空氣中殘留著陰影能量的冰冷氣息與硝煙味。穆凡半架著那名僅存的、代號“山貓”的重傷西山隊員，蘇曉持矛斷後，影則如同最警惕的哨兵，遊弋在隊伍側翼，鼻翼不斷翕動，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氣味。
“山貓”的狀態很不好，失血過多，加上陰影能量的侵蝕，讓他時而昏迷時而清醒。但他強韌的意誌力支撐著他，在短暫的清醒時刻，斷斷續續地提供了關鍵信息：“幽影議會……在找‘神骸’……和‘鑰匙’……他們……和‘收割者’……不是一夥……衝突過……”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與穆凡之前的推測相互印證。三大勢力，目標各異，但都圍繞著“零號樣本”及其衍生物，形成了一個危險的漩渦。而方舟，已然身處漩渦之中。
“堅持住，兄弟，就快到了。”穆凡低聲鼓勵著“山貓”，同時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角，最大限度地向四周擴散，警惕著可能的追蹤。他知道，“幽影議會”的祭司雖然遁走，但絕不會輕易放棄。而“收割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也極有可能在附近活動。
他們選擇的歸途是來時規劃好的、相對隱蔽的地下排水管網。雖然陰暗潮濕，氣味難聞，但能最大程度避開地麵上的視線和大部分變異體。
進入管網後，環境瞬間變得壓抑。手電光柱在布滿苔蘚和汙漬的圓形管道內壁上晃動，腳下是及踝的、不知成分的汙水，發出嘩啦的輕響。回聲在漫長的管道中傳遞，放大了每一絲聲音，也放大了內心的不安。
“情況有點不對。”走了約莫半小時後，蘇曉突然壓低聲音，停下了腳步，她側耳傾聽著什麼，“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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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和流水聲，管道內一片死寂，連原本偶爾能聽到的齧齒類動物的窸窣聲都消失了。這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仿佛整個地下世界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什麼。
穆凡心中一凜，精神力感知提升到極致。他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鐵血與冰冷氣息的精神波動，如同蛛網般散布在前方的黑暗中。不是“幽影議會”那種陰冷詭譎，而是更接近於……訓練有素的軍隊的肅殺！
“是‘收割者’！”穆凡低吼，“有埋伏！後退！”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
“咻！咻！咻！”
數道熾熱的光束從前方的管道拐角處精準射來！是“收割者”製式的脈衝步槍！光束打在管壁上，瞬間熔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濺射的電弧在潮濕空氣中劈啪作響！
“找掩體！”蘇曉反應極快，一把將穆凡和“山貓”推向管道一側一處內凹的檢修槽，自己則借著管壁的弧度，一個翻滾躲到了另一側。影則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脈衝光束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來，將眾人剛才站立的位置打得一片狼藉。對方火力凶猛，且配合默契，完全封鎖了前方的通道。
“他們目標明確，就是要在這裡截殺我們，搶走傷員和情報！”穆凡背靠著冰冷的管壁，感受著脈衝光束掠過帶來的灼熱氣流，大腦飛速運轉。對方占據了有利地形，火力強大，硬拚絕對是死路一條。
“山貓”因劇烈的動作和恐懼，傷口再次崩裂，發出痛苦的悶哼，意識開始模糊。
“必須突圍！”蘇曉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冷靜依舊，但帶著一絲決絕，“我吸引火力，你們帶著他從後麵那個岔道走！”她指的是來時路過的一個不起眼的、更狹窄的支線管道。
“不行！太危險！”穆凡立刻反對。蘇曉雖然身手矯健，但在這種火力覆蓋下，生存幾率渺茫。
“沒時間爭論！這是唯一的機會！”蘇曉語氣斬釘截鐵。
就在這時，影通過精神鏈接傳來了信息——它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收割者”埋伏點的側後方，發現了他們的具體人數和配置：五名裝備精良的“收割者”士兵，呈扇形封鎖了主通道，其中一人似乎是隊長，正在用手勢指揮。
五對三（算上失去戰鬥力的“山貓”），地形劣勢，裝備劣勢……形勢極其嚴峻。
穆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山貓”，又看了一眼對麵蘇曉決然的眼神。不能硬拚，也不能讓蘇曉犧牲。
他還有最後一張牌——他那尚未完全恢複，但或許能出奇製勝的精神力！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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