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多少徒弟。誰都可能出問題,但怎麼會是他?
馬有德被反扭雙臂拖起來,他嘴角流血,手腕被軍犬咬得血肉模糊,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沒有多少陰謀敗露的恐懼,反而充滿了無儘的絕望、痛苦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瘋狂。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個滾遠的毒藥瓶,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
蘇婉分開人群,走到他麵前。她的手還按在腰間那支刻著“鷹擊長空”的勃朗寧上,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她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這個曾經手把手教她檢查戰機、在她第一次駕“殲-1”安全降落後偷偷給她塞過一個煮雞蛋的老前輩,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悶得發痛。
“為什麼?”蘇婉的聲音很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馬班長……為什麼是你?那架‘殲-1’的起落架……也是你?”
馬有德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對上了蘇婉的目光。那目光裡有愧疚,有哀求,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絕境的絕望。
他咧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嘶聲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得像夜梟:“為……為什麼?蘇隊長,你問我為什麼?我兒子……我兒子小栓子,三個月前回老家看他娘,被……被鬼子抓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無法抑製的顫抖:“他們捎來話,還有小栓子帶血的衣服。說我要是不按他們說的做,不給你們的新飛機找點‘麻煩’,就……就把小栓子……活剮了!扔進礦坑喂老鼠!
我……我就一個兒子啊!蘇隊長!我就一個兒子!”
他嚎啕大哭起來,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和油汙,淌成一道道肮臟的溝壑。“我沒想真害死人。我就是……就是想弄點小毛病,讓飛機飛不了……
我沒往你飛機上放那個,是……是後來他們又逼我,說這樣不夠,要……要往油箱裡加東西……我……我沒辦法啊!我真的沒辦法!”
周圍的戰士們沉默了。就連那些凶悍的強化軍犬,似乎也感應到了這個老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鋪天蓋地的絕望和悲慘,低吼聲變小了。機場保衛科的科長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
老馬班長兒子失蹤的事,他隱約聽說過一點,說是老家遭了匪,但老馬自己沒說,他也就沒深究,畢竟戰亂年頭,家人離散太常見了。誰能想到……
蘇婉握著槍柄的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她該恨這個差點害死她、也企圖害死其他戰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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