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把奪過記錄紙,看也不看,發瘋般地將它塞進嘴裡,用儘全身力氣咀嚼、吞咽,仿佛要吞下這血淋淋的真相,吞下這刻骨的仇恨,吞下這遲來了三年的、令人崩潰的答案。
“張工!”蘇婉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張璐瑤吞下紙團,抬起頭,臉上沾著淚水和紙屑,卻對著蘇婉,擠出一個比哭還要慘烈的笑容,聲音嘶啞:“現在……你明白了嗎?我和天氣……不,我和製造了這種‘天氣’的魔鬼……不死不休了。”
她的眼神,再沒有了之前的冷靜、偏執,隻剩下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要將一切都焚燒殆儘的黑暗火焰。
她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回差分機旁,不再說話,隻是以更加瘋狂、卻又異常精準的速度,繼續拆卸著機器核心。仿佛那台冰冷的機器,就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通向複仇的浮木。
蘇婉默默地看著她,沒有再勸慰。有些傷痛,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她隻是將那三卷微縮膠卷小心收好,然後轉身,繼續警戒,同時通過加密電台,將這裡的情況和發現,簡要彙報給遠在錦州的李星辰。
拆解工作在壓抑到極致的氣氛中繼續。
張璐瑤說到做到,甚至在悲憤的刺激下,效率更高,不到四個小時,就將差分機最核心、最精華的計算模塊完整地拆卸下來,打包進了三個特製的合金箱,總重量控製在了兩百公斤以內,可以由隊員們輪換背負。
“準備撤離。檢查裝備,清理痕跡。我們從備用出口走。”蘇婉下令。出發前,他們研究過舊圖紙,知道這個地下室有一個備用的、通往校園供暖管道的維修出口,雖然年久失修,但應該可以通行。
小隊迅速整理行裝,背負起沉重的設備箱。張璐瑤最後看了一眼那台被“開膛破肚”、隻剩下空殼的差分機,以及這個充滿了罪惡和痛苦回憶的地下魔窟,眼中沒有絲毫留戀,隻有冰冷的決絕。
他們撬開通往管道的鏽蝕鐵門,鑽入黑暗、狹窄、積滿灰塵和蛛網的管道。寒冷和汙濁的空氣再次包裹了他們。
按照記憶中的方向,在管道中艱難爬行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和寒冷的空氣,出口到了,位於校園邊緣一片荒廢的小鍋爐房後麵。
小心翼翼鑽出管道,外麵依舊是狂風暴雪,但天色已經微微發亮,預示著漫長的一夜即將過去。
校園裡一片混亂,遠處主樓方向,巨大的廢墟堆在雪夜中格外醒目,日軍的哨子聲、叫喊聲、甚至還有探照燈的光柱在廢墟周圍晃動,顯然他們正在試圖清理和搜尋。
“繞開他們,按預定路線,向城南廢棄磚廠撤退,接應飛機會在那裡等我們。”蘇婉低聲命令。小隊借助建築和暴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南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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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片空曠的、位於校園和城市邊緣之間的荒地,前方就是結冰的鬆花江江麵時,異變再生!
側後方,突然響起了汽車引擎的轟鳴和履帶碾過積雪的咯吱聲!兩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風雪,猛地照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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