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上,眼神微微一凝。
歐雨薇停下敲擊,手伸進西服內側口袋,取出一個折疊成很小方塊的紙條,放在書桌上,輕輕推到李星辰麵前。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檢測的時候,我坐在靠近儀器電源插座的位置。儀器過載前大概兩秒,我聞到一點點很淡的、像是保險絲燒掉的味道,是從儀器後麵傳出來的,不是儀器本身電路燒焦的味道。”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下最後的決心:“另外……我懂一點盲文。我弟弟眼睛不好,小時候我學過,為了給他讀東西。
剛才慕容小姐離開時,手指在門框上……動作很輕很快,但那個節奏和點位,如果我感覺沒錯,是盲文的一個基礎點位組合,代表的意思……大概是‘已標記’或者‘已查看’。”
李星辰看著桌上那張小小的紙條,又抬眼看向歐雨薇。歐雨薇的目光坦然回視,沒有躲閃,但交握放在膝上的雙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沒有去拿那張紙條,也沒有立刻追問盲文細節,隻是端起那杯溫熱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後問道:“牛奶不錯。你加的?”
“嗯,加了點蜂蜜,安神。”歐雨薇垂下眼簾,避開了他過於銳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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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星辰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某種回應,也像是思考的節奏,“不早了,去休息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歐雨薇站起身,微微欠身,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邊,她似乎想回頭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又將門無聲地帶上。
書房裡重新恢複了寂靜。李星辰的目光落在門框內側那道新鮮的劃痕上,又移向書桌上那張折疊的紙條。他沒有去打開它,隻是伸手,從書桌另一個上鎖的抽屜裡,取出了另一個更小的、密封的金屬盒。
打開盒子,裡麵是幾片從燒毀的“心靈探測儀”核心模塊上搶救下來的、已經部分熔毀的陶瓷基板碎片。
技術員在碎片背麵,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行微縮的、燒得隻剩下一半的德文字母烙印。經過放大和辨認,那行字是:
“柏林大學,心理學研究所,1938”
李星辰用鑷子夾起其中一塊最小的碎片,對著台燈仔細看著那行烙印。
柏林大學心理學研究所,1938年。這個時間點,這個機構……
歐雅蘭,歐雨薇的母親,正是在1936年第二次赴德,直到1937年回國後失蹤。
而“櫻花姬”展現出的,是對人心精準的把握和操控,不僅僅是技術。
他將碎片放回盒子,鎖好抽屜。然後,他才拿起歐雨薇留下的那張紙條,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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