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號駕駛艙內,成功完成最終係統調試的喜悅,如同脆弱的琉璃,被那突如其來的、持續不斷的微弱震動信號瞬間擊得粉碎。
林啟全身的肌肉在一刹那繃緊,呼吸驟停。那不是幻覺,也不是基地常見的結構應力釋放產生的零星聲響。這規律而密集的震動,來自他最外層、最隱蔽的那條通道——是腳步聲,沉重、雜亂,帶著明確目的性的腳步聲!
屠夫的人……他們終究還是找到了這裡!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急速竄上頭頂,幾乎讓他頭皮發麻。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聲音大得仿佛能在這寂靜的艙室裡產生回響。他猛地從駕駛座上彈起,動作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撲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調出了連接著基地外圍幾個隱藏監控探頭的畫麵。
屏幕上雪花點不少,信號時斷時續,但足以看清令人絕望的景象——在通往開拓者號主入口那條幽深的、被他用廢棄板材巧妙偽裝過的裂縫通道裡,晃動著至少七八個身影!他們穿著鏽蝕幫標誌性的、打滿補丁的破爛護甲,手中拿著各種武器,從粗糙的激光槍到實彈武器,甚至還有兩個人扛著一個小型的熱熔切割機!為首那個身材異常魁梧、光頭在探照燈下反著油光、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壯漢,正是鏽蝕幫的首領,“屠夫”本人!
屠夫正用手勢指揮著手下,他那雙如同野獸般的眼睛,在通道裡掃視著,最終定格在林啟精心偽裝、與周圍岩壁幾乎融為一體的入口暗門上。他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獰笑了一下,指了指那道門。
“找到老鼠洞了!給老子炸開它!”屠夫粗嘎的聲音甚至透過厚厚的金屬門和監控設備,隱隱傳了進來,帶著殘忍的快意。
“不……”林啟心中發出一聲低吼。他最壞的預感應驗了。對方不僅找到了位置,而且是有備而來,帶著強攻的裝備!他之前的隱匿和小心,在對方這種地毯式、不計成本的搜索下,顯得如此無力。
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了!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但在這刺骨的冰冷深處,一股更加熾熱、更加決絕的火焰被點燃了——那是求生的本能,是守護自己心血(希望號和熵核)的意誌,是絕對不能被抓住的信念!
他猛地轉身,衝向希望號的艙門控製麵板。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重重地拍下了手動緊急鎖死的物理按鈕!
“哐!鏘——!”一連串沉重無比的金屬撞擊聲和液壓鎖死的聲音從飛船外殼傳來,這是希望號對他最後的、也是最堅定的回應。從現在起,這艘飛船就是一個獨立的堡壘,要麼載著他衝向星空,要麼與他一同埋葬於此。
幾乎就在希望號完成鎖死的下一秒——
“轟隆!!!”
一聲沉悶如雷、卻又尖銳刺耳的巨響,從基地入口方向猛地傳來!整個開拓者號的艦體都為之劇烈一震,灰塵和鏽屑如同暴雨般從維修艙的穹頂簌簌落下。主控台上的屏幕瞬間黑了一半,那是入口處的監控探頭被爆炸徹底摧毀了。
緊接著,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和碎石掉落聲不絕於耳。對方直接用爆炸物強行破拆了他設置的第一道防線!
林啟能想象出那副景象:他費儘心思偽裝的暗門連同周圍的岩壁,被炸開了一個醜陋的大洞,屠夫和他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正帶著貪婪和殺氣,湧入這片沉寂了數百年的神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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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他需要時間!希望號已經完成了90%,隻需要最後的係統自檢和引擎預熱,就能啟動!但這需要時間,哪怕隻是短短的幾分鐘!
他不能讓他們如此輕易地接近維修艙!
林啟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所有的恐懼和慌亂都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計算和果斷。他像一道幽靈,迅捷地衝出希望號,甚至沒有完全關閉艙門(為了隨時能以最快速度登船),撲向了維修艙入口處的防禦控製台。
這個控製台連接著他之前利用開拓者號殘存防禦係統修複和改造的幾台自動炮塔。這些炮塔能源有限,彈藥也是搜集來的雜牌貨,性能極不穩定,他從未指望它們能全殲敵人,隻希望它們能拖延,能製造混亂!
他的手指在布滿灰塵的控製麵板上快速操作著,啟動防禦協議,設定火力覆蓋區域為維修艙外的主要通道交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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