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船長那聲情急之下的“大師”驚呼,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在圍觀的維修工和船員中激起了劇烈的反響。懷疑、震驚、敬畏、好奇……種種目光交織在林啟那套沾滿油汙的防護服上。
林啟此刻卻無暇他顧。大腦因精神力過度透支而嗡嗡作響,眼前景物微微晃動,扶著金屬支架的手臂也在不受控製地輕顫。他強撐著對卡洛斯船長擺了擺手,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我需要……休息十分鐘。給我找個安靜的地方。”
卡洛斯船長如夢初醒,看著林啟蒼白的臉色(即使隔著麵罩也能看出幾分),連忙親自攙扶著他,小心翼翼地繞過殘留的粘液區域,來到了引擎艙外一間相對乾淨的工具準備室。
“大師,您就在這裡休息!需要什麼儘管說!”卡洛斯船長語氣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生怕這唯一的希望出什麼意外。
林啟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工具室的門關上後,他立刻癱坐在一個工具箱上,摘下呼吸麵罩,大口地喘著氣。他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一支高能量營養劑,擠進嘴裡,又灌了幾口清水,感受著些許能量流入近乎枯竭的身體。
十分鐘的休息遠遠不夠,但他必須爭分奪秒。希望號能源告急,黑蛇商會虎視眈眈,他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
他閉上眼,努力調整呼吸,引導著體內那微弱的精神力緩緩流轉,嘗試加速恢複。腦海中卻在反複回放剛才“逆向分解”粘液的過程。那種對熵核力量的逆向運用,如同在懸崖邊緣行走,精妙而危險。他意識到,這或許為熵核的應用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但同時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和精神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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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時間一到,林啟重新戴上裝備,走出了工具室。卡洛斯船長和一眾人員立刻圍了上來,眼神熱切。
“大師,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卡洛斯船長急切地問。
林啟看向那片被清理出來的區域,以及周圍依舊被墨綠色粘液覆蓋的大片設備。“粘液我會繼續清理。但清理之後,被腐蝕損壞的設備需要修複。我需要你們準備好清單上的這些備用零件和材料。”他報出了一係列基礎的金屬板材、密封材料和標準接口件。這些是用於物理修複的,他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用熵核把所有東西都“複原”。
卡洛斯船長立刻吩咐手下人去倉庫尋找。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林啟成為了整個維修平台絕對的焦點。
他穿梭在危機四伏的引擎艙內,如同一位行走在死亡地帶的舞者。每一次,他都選定一片粘液覆蓋的關鍵區域,伸出戴著厚重手套的手虛按其上,集中精神,引導著熵核那獨特的力量。
在周圍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一片又一片令人束手無策的墨綠色粘液,如同被無形的淨化之力籠罩,在細微的嗡鳴和熒光閃爍中,詭異地分解、氣化,化作虛無的星塵和少許灰燼,露出下方傷痕累累但不再受侵蝕的設備結構。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帶著一種近乎神聖(或者說詭異)的儀式感。沒有激烈的火花,沒有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隻有粘液消失後留下的、那片觸目驚心的腐蝕傷痕,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林啟的臉色一次比一次蒼白,動作也一次比一次遲緩。每一次“逆向分解”都像是從他身上抽走一部分生命力。但他始終咬牙堅持著,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機械,精準地清理著一片又一片區域。
當最後一片覆蓋在主能量分配器上的粘液被分解清除後,整個引擎艙內所有活躍的“酸蝕蛞蝓”粘液,已被徹底清除乾淨!
現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歡呼和議論!
“老天!他真的做到了!”
“這到底是什麼技術?太神奇了!”
“我看就是巫術……”
卡洛斯船長激動得滿臉通紅,看著雖然破敗但不再有那恐怖綠色蔓延的引擎艙,幾乎要老淚縱橫。
然而,林啟的工作還未結束。粘液清除了,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廢墟”。能量導管破裂,線路燒毀,控製單元外殼穿孔,關鍵接口鏽蝕……“旅行者號”依舊是一艘癱瘓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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