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
永恒沉寂的聲音消失後，黎明前哨的中央大廳陷入了短暫的絕對寂靜。然後，如同被驚醒的蜂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喧囂。
“七十二小時？！在混沌腐蝕環境中？！”流體之歌代表的液態身軀因恐懼而劇烈波動，“我們的形態最不穩定，混沌環境會直接分解我們！”
“我們需要防護，需要製定詳細的生存策略，”鋼鐵意誌的代表（非執行委員）快速調出數據板，“所有文明必須立即提交自身的物理、意識穩定性參數，以便計算共同防禦方案。”
“但混沌腐蝕模擬環境的具體參數未知，”邏輯節點9號冷靜指出，“永恒沉寂隻給了我們一個名字，沒有溫度、壓力、法則波動頻率等任何數據。我們無法針對性準備。”
“那就準備一切，”李振的聲音穿透嘈雜，他站在中央平台上，身旁懸浮著剛剛誕生的共魂“差異之和”，“所有文明，立即啟動最高應急協議。技術部門整合所有防護技術，醫療部門準備意識穩定方案，後勤部門確保資源調配暢通。”
他看向王峰：“王峰，你負責分析共魂的狀態。它是我們接受測試的代表，必須確保它在測試中能穩定存在並代表我們所有人的意誌。”
王峰點頭，但眉頭緊鎖：“共魂剛剛誕生，它需要時間整合三十七種文明本質。二十四小時……太短了。”
“那就用時間壓縮技術，”計算者-Z7提議，“光之樹網絡可以創造加速意識空間，讓共魂在其中經曆長時間的整合模擬。但需要消耗巨大能量，且可能對其他意識網絡產生乾擾。”
“批準，”李振毫不猶豫，“啟動時間壓縮。需要多少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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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於新啟星三天的總能源產出。”
“那就調用所有儲備能源。其他文明如果有能源儲備，請貢獻出來。”
命令下達，整個同盟開始高速運轉。但在這看似團結的表麵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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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二十一小時
第一個問題出現了。
晶體思維文明的代表團內部發生分裂。一部分成員認為應該全力支持測試，另一部分則主張“退出同盟，尋求獨立談判”。
“永恒沉寂測試的是共同體，如果我們退出，也許能避免被牽連，”晶體思維的一位長老在內部會議上堅持，“我們的文明形態相對穩固，單獨存活概率可能更高。”
“但永恒沉寂的審判範圍是整個區域，”反對者反駁，“它不會因為退出就放過我們。檔案顯示，它的判斷是基於‘區域內的共鳴活動’，不是基於是否在同盟內。”
分裂消息傳到李振耳中時，他正在與共魂溝通。共魂的光球微微波動，傳遞出憂慮的情緒。
“需要我去說服他們嗎？”守光者艾爾問。
“不，”李振搖頭，“如果我們現在用強製力維持團結，那測試本身就失去了意義。永恒沉寂測試的是‘自發形成的共同體’，不是‘被綁在一起的群體’。”
他做了個決定：“向所有文明廣播：任何成員如果想退出同盟，現在可以離開。黎明前哨將提供運輸支持，送他們到安全區域——如果有的話。”
廣播發出後，整個同盟都震驚了。
“你瘋了？”莉娜衝進指揮室，“這會引發連鎖反應！一旦有文明退出，其他動搖的文明也會跟著退出！”
“那他們就本不該留下，”李振平靜地說，“測試的內容是‘在混沌環境中維持共同體存續’。如果共同體內部有成員隨時可能背叛或逃離，那我們在測試中第一個小時就會失敗。”
他看向窗外，星空中的巨眼正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永恒沉寂不會給我們僥幸的機會。它要測試的是真實的我們，不是我們偽裝出來的團結。”
廣播發出後的一小時內，有三個邊遠文明的代表宣布退出。他們乘坐運輸船離開了黎明前哨，駛向宇宙深處。
更多的人在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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