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昏暗,血腥與甜膩腐朽的氣息,纏繞在每一寸空氣裡。
韋弦的腳步停住了。
前方,一個身影靜靜地立在那裡,擋住了去路。
那身長袍不同於引路人的暗紅或教徒的汙濁暗紅,是一種仿佛用鮮血反複漿洗、又在血池中浸泡過的濃稠猩紅。
袍子很寬大,將身形完全籠罩,連是男是女都難以分辨。
兜帽低垂,陰影遮住了麵部,隻有兩點慘綠色的幽光,在陰影深處若隱若現。
【血紋主理】
它身後,影影綽綽地站立著數十個蒼白扭曲的身影。
而在內側,兩個身穿黑袍、觸手從袍袖下探出的引路人,忠犬般分立主理左右,觸手無意識地輕輕擺動。
‘背鍋俠來了。’韋弦心中劃過這個念頭。
既然林家柒可以用“被主理襲擊,隊友犧牲”作為他獨活的借口,甚至可能用這個來掩蓋他背刺隊友的事實。
那麼現在這個主理出現在這裡,也完全可以成為林家柒“失蹤”或“死亡”的完美解釋。
隻不過,這口鍋有點大,接不接得住,是個問題。
這個數量,還有那個一看就不好惹的主理……正麵衝突,勝算渺茫。
就在他腦中飛速思考對策時,那血袍主理動了。
它微微抬起了頭,兜帽的陰影略微後撤,露出了下半張臉。
蒼白的、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張顏色淺淡、形狀姣好的嘴唇。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出乎意料地……悅耳。
像是山澗溪流,又像是教堂唱詩班的低吟,與它周身散發的那股邪惡壓抑的氣息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迷途的魂靈……”
它開口了,聲音在通道中輕柔回蕩。
“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
“但,你似乎……尚未完全沉淪。”
它微微向前傾身,那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魔力:
“痛苦嗎?掙紮嗎?在這汙穢的末世裡,孤獨地抵抗,疲憊地求生……”
“何必呢?”
“加入我們吧。”
“擁抱血紋神螺,你將獲得永恒的安寧,再無痛苦,再無恐懼。所有的背叛,所有的死亡,所有的沉重……都將被洗滌,化為純淨的喜樂。”
它伸出了一隻手。那隻手從猩紅的袍袖中探出,蒼白,纖細,手指修長,指甲圓潤,看起來如同一位養尊處優的貴族女性的手,隻是皮膚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你,要入教嗎?”
它的邀請溫柔而真誠,配合那動聽的聲音和優雅的姿態,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力。
仿佛它真的在為你著想,為你指出一條通往極樂的坦途。
韋弦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蒼白完美的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在冷笑。
洗滌?
喜樂?
變成那些嵌在牆裡、表情僵硬的教徒。
但他沒有立刻拒絕。
他需要時間需要通知秋可可。
“嗯……”他故意露出思索的表情,微微皺眉,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聽起來……似乎不錯。外麵的世界,確實讓人厭倦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胸口畫出(▽)。
雙手劃過下巴,似乎在思考,其實是在隻有他能看見的界麵上操作,給秋可可發送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1】
消息發送成功的微光在章印上一閃而逝。
韋弦知道秋可可肯定能看到。
“明智的選擇。”血袍主理似乎對韋弦的“猶豫”並不意外,聲音依舊柔和,“那些愚昧的抵抗者,終將在神螺的榮光下化為塵埃。而識時務者……將獲得新生。”
它身後的兩個引路人發出低沉的嘶嘶聲,似乎在附和。
“不過,”韋弦話鋒一轉,指了指主理身後那些教徒,“變成它們那樣……似乎也沒什麼意思。有沒有……更高級一點的‘入教’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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