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計可施了。
這個念頭鑿穿了韋弦最後一絲強行繃緊的意誌。
他右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從脫力僵硬的手指間滑落,無聲地掉在下方的地上。
【影縛】荊棘,失去了持續泯能的支持和主人意誌的聚焦,消散在充滿甜膩血腥和汙穢能量的空氣裡。
掙紮,停止了。
終於在這一刻,看到了路的儘頭——一麵名為“絕境”的懸崖。
‘不該選漆黑任務的……或許選深紅,甚至血色,就不會陷進這種絕地……’
還是……我自己太莽撞了?因為這是第一次經曆這種“遊戲末世”,潛意識裡覺得和以前那些真正的、毫無規則的末世不同。
有了技能,有了隊友,有了看似清晰的“任務”……
所以鬆懈了?
產生了錯誤的認知,低估了這些怪物的狡猾和層次?’
這些念頭劃過他的腦海,瑣碎雜亂。
這是他熟悉的模式:為失敗找借口。
是的,找借口。
韋弦幾乎在意識到這些念頭的同時,就認出了它們。
這是他很少對自己承認的一種……習慣?或者說,一種麵對無法挽回的失敗時,脆弱的心理防禦。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輩子,又清晰得如同昨日。
上中學的時候,他總是偷偷把手機藏在書包夾層帶進學校。
有一次課間看得入迷,被從後門悄無聲息出現的班主任抓個正著。
手機被沒收,叫家長,寫檢查。
在辦公室外麵罰站的時候,他看著灰撲撲的牆壁,腦子裡盤旋的念頭是:‘如果剛才沒點開那條推送的視頻就好了……’
期末考試後,對著發下來的卷子,那道糾結了許久最後改錯的選擇題,鮮紅的叉刺痛眼睛。
他心裡想的是:‘如果當時沒有把答案從C改成B就好了……明明第一感覺是C……’
還有一次,在放學後那條僻靜的小巷裡,他看到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圍著一個瘦小的同學。
他沒多想就衝了上去。結果寡不敵眾,被打得很慘,鼻子流血,眼眶烏青。
癱坐在垃圾箱旁邊,看著那些人揚長而去的背影,他捂著疼痛的肋部,腦子裡閃過的卻是:‘如果剛才那一腳,不是踢他肚子,而是直接踢他襠部就好了……’
看,總是這樣。
‘如果……就好了……’
用事後諸葛亮的、毫無意義的假設,來安慰自己,來為難堪的敗局塗上一層“本可以”的虛幻油彩。
仿佛這樣,失敗帶來的刺痛和無力感就能減輕一些。
真是……沒用啊。
原來哪怕經曆了八次輪回,在靈魂最深處的某個角落,自己依然保留著這種怯懦的僥幸心理。
等等……
這些……是什麼?
這些清晰得過分、帶著陳舊氣息的記憶碎片……
走馬燈?
韋弦猛然驚醒!
人在臨死前,會看到一生的重要片段快速回放……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
我要死了?
不,還不能!
至少……不能是現在!
不能是這種方式!
死在這樣一個惡心的怪物手裡,成為那邪神降臨的養料?開什麼玩笑!
求生的本能再次被點燃,哪怕火苗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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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凝聚渙散的視線,試圖抬起仿佛灌了鉛的手臂,試圖再次溝通體內那近乎枯竭的泯能……
但身體背叛了他。
重傷失血帶來的冰冷和虛弱是如此真實,如此徹底。
無力的自責,同樣是“如果”的一部分。他厭惡這種感覺。
‘要是……’
又一個“要是”開頭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
‘要是血鳩……選中的目標,不是我就好了……’
他覺得自己意識可能真的開始混亂了。
就在這混亂、疲憊、劇痛交織,意識在清醒與沉淪邊緣劇烈搖擺的時刻。
一隻異常穩定有力的手,突然從側下方伸來,死死地抓住了他垂落無力的左邊肩膀!
“什……?!”
韋弦渾身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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