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族人?這裡還有其他的龍嘎?”
“我們這一路過來,可是連個龍影子都沒看到嘎!”
沙沙也連連點頭:“對啊對啊,我可是在天上飛了好幾個來回,除了樹還是樹,連個像樣的洞都沒見著。”
木龍的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哀傷的光澤,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不,你們見過的。”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高聳入雲的龍鳴木,每一棵樹上都布滿銀色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發光。
“這一路走來,你們遇到的每一棵龍魂樹,都曾是一頭巨龍。”
棲小螢的呼吸微微一滯。
“我們龍族在生命走到儘頭時,都會回到這片森林。”
“尋找一棵合適的樹木,將自己的身軀化作養料,融入樹根之中,讓樹木承載著我們最後的一絲靈魂,繼續存在於這片土地之上。”
木龍麵露哀傷地低語著:
“那些樹乾上銀色的紋路,便是我們龍族靈魂的印記。”
“你們能聽到的龍鳴,便是他們在沉睡中被打擾後,偶爾發出的囈語。”
棲小螢怔怔地望著那些巨樹,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想起自己方才撿起那些樹枝時的觸感,原來,她手中觸碰的,曾是一個個活過的生命。
她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所以,你是在守護他們。”
木龍的眼中浮現出一絲欣慰:
“我將自己的根係紮入這片森林的每一寸土地,與每一棵龍魂樹建立連結。”
“若有誰膽敢伐倒那些樹木,我便會知曉,那時那些偷伐者將承受的,便是所有沉睡龍族集體釋放的精神衝擊。”
棲小螢忍不住問:“那是什麼樣的怒火?”
木龍低笑起來:“目前經曆過的存在,最好的情況是神魂震成一片空白,從此渾渾噩噩、癡癡傻傻,連自己是誰都再記不起來。”
在場所有的精靈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沙沙。
沙沙原本正伸長脖子聽得入神,猛地被這齊刷刷的注目禮看得渾身一僵,羽毛都炸了起來:
“喂!你們看我乾什麼!我又沒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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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嗬嗬,不用被精神衝擊也是個傻子。”
“你——!”
沙沙氣得脖子上的羽毛都豎了起來。
但偏偏又理虧,隻能沒好氣地白了小夜一眼。
最後縮回脖子,小聲嘟囔了句:“就你話多。”
木龍看著這場鬨劇,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又看向棲小螢,目光溫和:“好了,該說的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我的木龍果,你可以摘了。”
棲小螢站起來,走到樹下,仰頭望著那些高懸在枝頭的翠綠果實。
木龍這時候忽然壞心眼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微妙的戲謔:
“那些果子長得有些高,你身邊那隻沙海鶴倒是能飛上去。不如讓他來摘吧。”
沙沙一聽,頓時警覺地縮了縮脖子:“我怎麼感覺你要使壞?”
木龍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棲小螢轉過頭,對沙沙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去吧,證明你自己。”
沙沙對上棲小螢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又看了看木龍那雙意味深長的翠綠瞳孔,隻覺得脊背發涼。
但他向來吃軟不吃硬,被棲小螢這麼一說,那股好勝心又湧了上來:
“哼!去就去!鶴爺爺我還怕你一棵木頭不成!”
他振翅而起,穩穩地飛到枝頭,用喙小心翼翼地叼下一顆木龍果。
果子入手沉甸甸的,散發著溫潤的草木清香。
他正得意地準備飛回來,忽然,一根細長的藤蔓從樹乾內部猛地彈出,精準地纏住了他的腳踝。
沙沙還沒來得及驚呼,整個人就被那根藤蔓像甩鞭子一樣,淩空抽飛了出去!
“哇啊——!!!”
他尖叫著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最終一頭紮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裡,隻露出一截還在微微抽搐的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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