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十月,季風轉換時節。海麵上風力漸強,深藍色的海水翻湧起白頭浪,一波推著一波湧向天際線。鹹濕的海風裹挾著遠方熱帶島嶼的氣息,吹拂在戰艦的鋼甲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在這片被大明稱為“萬裡石塘”的廣闊海域,一場東西方曆史上從未有過的海上決戰,正在烏雲與波濤之間醞釀。
距廣州港五十海裡外,一支規模空前的艦隊正以戰鬥隊形緩緩推進。這是歐洲列強拚湊的“全球聯合艦隊”,核心是法蘭西的“歐羅巴二號”、“聖女貞德號”,英吉利的“皇家主權號”、“無畏號”,荷蘭的“七省號”、“橙旗號”共計八艘超級航空母艦。它們如同移動的鋼鐵島嶼,排水量均超過三萬噸,木質飛行甲板長達八十丈,每艘可搭載四十至六十架艦載機。環繞航母的是五十艘戰列艦——從英製“伊麗莎白女王級”到法製“布列塔尼級”,三百毫米以上的巨炮在旋轉炮塔中森然矗立;三十艘驅逐艦如獵犬般遊弋在外圍,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潛艇。
旗艦“歐羅巴二號”的艦橋內,拿破侖·波拿巴(注:此為架空設定,非曆史人物)身著深藍色鑲金元帥服,胸前掛滿勳章。他不過四十出頭,但眼角已有深刻紋路,那是常年海上征戰的印記。此刻他雙手背在身後,透過舷窗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是大明海岸線模糊的輪廓。
“元帥閣下,艦隊已抵達東經113度、北緯21度海域,距明國廣州港五十海裡。”參謀長托雷斯準將躬身報告,“各艦油料充足,彈藥完備,艦載機已完成最後檢修。按計劃,明日清晨六時,第一攻擊波可起飛。”
拿破侖沒有回頭:“明國艦隊的動向?”
“據水上偵察機報告,明國主力艦隊集結於廣州港外二十海裡處,包括兩艘航母、二十艘驅逐艦、十五艘炮艦。此外,沿岸有二十餘座疑似鋼鐵要塞,應裝備大口徑岸防炮。”托雷斯頓了頓,“值得注意的是,明軍昨日有異常電波活動,頻率密集,可能是某種新型通訊或探測裝置。”
“電波探測儀……”拿破侖輕聲重複這個詞彙。歐洲情報部門曾獲得模糊信息,說明國在無線電技術上有突破性進展,能通過電波反射探測空中目標。這種裝置若投入使用,歐洲艦隊的艦載機將難以突然襲擊。
“傳令:今夜所有艦艇實行燈火管製,雷達(注:此時期應為原始雷達,探測距離不足二十公裡)開機警戒。另,派三架‘海鷹’偵察轟炸機,夜航抵近偵察,我要知道明軍沿岸布防的精確坐標。”
“夜間偵察風險極大,閣下。”托雷斯擔憂道。夜間能見度低,容易遭遇明軍防空炮火,且飛行員容易迷失方向。
“按命令執行。”拿破侖轉身,目光銳利如刀,“此戰不僅關乎廣州,更將決定整個遠東製海權。明國若失去沿海,其北方戰場、雲南戰場將失去後援,四疆防線必然崩潰。此乃畢其功於一役——告訴所有艦長,歐洲的未來,在此一戰!”
命令層層下達。龐大的艦隊開始變換隊形,航母轉向迎風方向,為可能起飛的艦載機做準備;戰列艦炮塔緩緩轉動,炮手們進行最後一次瞄準校準;驅逐艦加大巡邏範圍,聲呐員戴上耳機,傾聽水下每一絲異常聲響。海風更急了,烏雲從東南方壓來,一場暴風雨似乎正在醞釀。
同一時刻,廣州港外二十海裡,“大明號”超級航空母艦的艦橋內燈火通明。艦隊提督張睿身披黑色大氅,內著從二品武官袍服,腰間佩著禦賜雁翎刀。他年過五旬,鬢角已霜,但身姿筆挺如鬆,此刻正俯身在海圖桌上,用兩腳規測量著距離。
張睿出身水師世家,自幼跟隨父親出海,熟悉南海的每一處暗礁、每一處洋流。二十年前,他在東南沿海與倭寇作戰,因戰功卓著被提拔為千戶,後曆任參將、副將、總兵官,直至成為大明水師提督。他深知,此次歐洲艦隊來勢洶洶,若戰敗,廣州將淪為歐洲列強的殖民地,大明的海上貿易將被切斷,國運危矣。
“提督,各艦回報:艦載機已全部升空,偵察機在五十海裡半徑巡邏,殲擊機編隊於航母上空三千丈高度待命,攻擊機掛載二百五十斤炸彈與魚雷,隨時可出擊。”年輕參謀聲音洪亮,“驅逐艦已完成反潛陣型,聲呐無異常。岸防指揮部來電:二十座要塞共一百六十門岸防炮已裝填完畢,電波探測儀全功率運轉,覆蓋半徑六十海裡空域。”
張睿直起身,走到舷窗前。窗外天色漸暗,海天交界處隻剩一抹暗紅。他能看見甲板上地勤人員忙碌的身影,他們將最後一架“海東青”式雙翼攻擊機推入起飛位置;能聽見蒸汽彈射器加壓的嘶嘶聲;能感受到這艘三萬五千噸巨艦在波浪中沉穩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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