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咬牙,再次挺槍刺去。
“太慢!”
“腳步虛浮!”
“發力不對!腰腹用力!”
李彪的刀或格或擋或引,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張睿手臂發麻,每一次嗬斥都直指要害。他如同暴風雨中的小樹,被衝擊得東倒西歪,毫無還手之力。
但這狂風暴雨般的實戰捶打,卻也都在飛速進步。那些冊子上晦澀的文字圖畫、訓練中模糊的要點,在李彪的實戰拆解和厲聲訓斥下,變得清晰明了。
他開始懂得如何運用腰力,如何腳步配合,如何虛實結合。
終於,在他一次竭儘全力的突刺被李彪輕易引開後,力竭倒地,他大口喘氣,渾身如同水洗。
李彪收刀而立,看著癱倒在地的張睿,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悟性還行,底子太差。”他評價道,“空有架勢,無力無速,遇上好手,一招都接不住。”
張睿掙紮著想爬起來。
“躺著聽!”李彪喝道,“槍是戰場之王,不是耍把式!要的不是好看,是殺人!記住三點:快、準、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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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要快,眼要快,出手更要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準,心到、眼到、槍到!一擊必中,中必要害!”
“狠!對敵要狠,對自己敵人要狠!狹路相逢,勇者勝!未戰先怯,死路一條!”
他話語粗糲,卻字字珠璣,蘊含著戰場搏殺出的真知灼見。
“你那本冊子上的呼吸法,有點意思,練下去。但光練那個不夠。”李彪丟過來一個小布包,“拿去,每天泡水喝一次。”
張睿打開布包,裡麵是幾株乾枯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氣味。
“能幫你快點長點力氣,固本培元。別問哪來的,也別說出去。”李彪淡淡道,“能不能熬過去,看你自己的造化。”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張睿握著那包草藥,看著李彪遠去的背影,心情複雜。這算是投資?還是別有用心?
他拖著酸痛的身體回家,按照李彪的吩咐,取了一株草藥熬水喝下。藥汁極苦,入腹後卻化作一股明顯的熱流,散入四肢百骸,與練習那套動作產生的熱流交融,讓他感到通體舒坦,連疲憊都減輕了不少。
好東西!這絕非普通草藥!
李彪的身份,恐怕也不簡單。
點卯前最後一天,軍營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校場上殺聲震天,軍官們的吼聲嘶啞,新兵們如同上了發條的傀儡,拚命操練。
張睿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草藥和那套動作的雙重作用下,力量、速度、反應都有顯著提升。雖然依舊瘦削,但肌肉線條開始隱約顯現,眼神也變得更加銳利。
那個找茬的老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刁難更加頻繁狠厲,幾次故意使絆子,想讓他當眾出醜。但張睿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或是以一種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化解。
老兵的眼神愈發陰沉。
傍晚,最後一次集合。王把總站在台上,做最後的訓話,聲音因連日的吼叫而沙啞不堪。
“...明日點卯.老子打起精神給誰要是出了岔子,老子活剝了他!聽見沒有!”
“聽見了!”新兵們嘶聲回答,帶著恐懼和最後的瘋狂。
解散令下,人群如潮水般散去。
張睿正要離開,那個老兵卻帶著兩個跟班,故意撞了他一下,力道很大。
“哼,小子,明天‘好好’表現。”老兵陰陽怪氣地丟下一句,眼神陰鷙。
張睿默然不語,拍了拍被撞的地方,低頭繼續往前走。然而,在經過營區一堆廢棄器械時,他的腳步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某處陰影,隨即恢複正常,融入散去的人流。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一段路,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快步回到家中。
屋內,油燈如豆。張玥已經睡下,小臉上帶著些許不安,即使在夢中也蹙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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