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常懸白色燈籠以示清淨。”
轟!
如同驚雷在腦中炸響!
張睿猛地抬頭,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孩童失蹤案……竟然可能牽扯到皇帝寵信的道士?甚至可能和宮中煉丹有關?這已經不是水深了,這是足以掀翻巨艦的驚濤駭浪!
王守仁將他的震驚儘收眼底,緩緩道:“如今,一切都隻是猜測,並無實證。即便有,貿然觸及玄修之事,亦是取禍之道。”
他話鋒一轉:“然,孩童無辜,豈容魑魅魍魎戕害?明日水門之事,便是一個契機。”
“先生打算如何做?”張睿忍不住問道。
王守仁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李總旗那邊,我已打過招呼。明日,他會調派信得過的夜不收,於水門內外設伏。但對方狡猾狠辣,必有後手。我需要一雙眼睛,一雙不在明處,卻能看清迷霧的眼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張睿身上:“你可願再走一遭?”
張睿心頭驟然一震!王守仁竟指派他加入明晚的行動,更是要將他化作隱匿於暗處的敏銳之眼!
風險極大!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但這也是機會深入核心,揭開真相的機會!
他沒有絲毫猶豫,起身肅立:“但憑先生吩咐!”
“很好。”王守仁點點頭,“明日酉時末,你依舊來此。會有人帶你前往合適的位置。記住,你的任務是看,是聽,是記住一切異常。若非萬不得已,絕不可出手暴露。看清之後,即刻撤離,將所見報於我知。明白嗎?”
“學生明白!”
從知行書院出來,陽光正好,張睿卻覺得渾身發冷。消息一個比一個震撼,任務一次比一次凶險。他感覺自己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一步步走向風暴的最中心。
回到小院,他再次檢查了武器和裝備,給弩機上好弦,磨利了腰刀和匕首。然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調息,引導玉片的能量儘可能修複傷勢,恢複體力,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知道,明晚將是一場硬仗,甚至可能比黑風坳更加凶險。
次日,天色陰沉,北風漸起,似乎要變天。
張睿一如往常,吃飯、練功、陪妹妹說話,看不出任何異常。隻是偶爾望向窗外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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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初,侯三來了,丟給他一個包袱。
裡麵是一套更利於夜間隱匿的深灰色夜行衣,一件輕便的皮甲,以及一些金瘡藥和乾糧。
“李頭讓你機靈點,別真把命送了。”侯三乾巴巴地交代一句,又看了看正在屋裡練字的張玥,補充道,“丫頭我會看著。”
“多謝。”張睿低聲道。
酉時末,天色已徹底黑透。張睿換上夜行衣,藏好兵刃,對妹妹謊稱去軍營值夜,便悄然出門,再次來到了知行書院。
依舊是那個老蒼頭引路,卻並未去白日的精舍,而是繞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僻靜的角門。門外,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漆黑馬車早已等候在此。
車簾掀開,裡麵坐著的,竟然是刀疤臉!
他依舊是那副冷硬的表情,看到張睿,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他上車。
馬車悄然啟動,在夜色中穿行,方向正是東便門附近的水門區域。
車內氣氛壓抑。刀疤臉閉目養神,一言不發。張睿也沉默著,默默調整呼吸,感受著肩頭傷勢的狀況。
約莫兩刻鐘後,馬車在一片靠近水門的、早已廢棄的貨棧區停下。
“到了。”刀疤臉睜開眼,目光銳利,“跟我來。”
兩人悄然下車,恰似兩縷飄忽的幽影,悄無聲息地朝著那片荒廢貨棧的腹地潛去。行進途中靜謐無言,機警地繞過了幾處醒目的暗哨——皆是李彪精心布設的人員崗哨。最終,他們來到一處臨河的、半塌的二層磚樓。樓上視野極佳,可以清晰地看到不遠處的水門閘口以及一段河道,卻又隱藏在深深的陰影裡,極難被發現。
“你就守在這裡。”刀疤臉壓低聲音,指著窗口一個位置,“看清楚所有經過閘口的船隻,記住任何可疑的人或事。我們的人埋伏在下麵和河對岸。除非下麵動手,或者你被發現了,否則絕對不準有任何動作!明白嗎?”
“明白。”張睿點頭。
刀疤臉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活著回來。”
說完,他轉身下樓,消失在黑暗中。
張睿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河水腥氣的空氣,伏到窗邊,將自己徹底融入陰影之中,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投向下方燈光昏暗的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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