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你從哪得來的?!”
那年輕人被他剛才如同修羅般的殺戮手段嚇得夠嗆,見他問話,渾身一顫,結結巴巴道:“是……是我……我姐姐給我的……”
“你姐姐?”張睿的心猛地一沉,上前一步,厲聲追問,“你姐姐是誰?她現在在哪?!”
“我……我姐姐叫……叫張玥……”年輕人被他嚇得幾乎要哭出來,“我們……我們逃難走散了……嗚嗚……”
張玥!果然是妹妹!
張睿隻覺得頭腦嗡的一聲,一把抓住年輕人的肩膀:“走散了?在哪走散的?什麼時候的事?說清楚!”他力道失控,捏得年輕人痛呼出聲。
“三……三天前……在房山外的官道上……遇到了……遇到了拍花子的(人販子)……姐姐為了救我……被他們抓走了……我去追……可是……”年輕人涕淚交加,滿是自責和恐懼。
房山區官道人販子?
消息一個比一個壞!妹妹落入人販子之手已經三天了!這三天可能發生任何事!
張睿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無邊的憤怒和焦慮幾乎要將他吞噬。
“噗……”就在這時,旁邊那重傷的老者猛地又噴出一口血,掙紮著似乎想坐起來,目光死死盯著張睿,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匕……匕首……狼……狼首……”
張睿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鬆開年輕人,蹲到老者身邊。他知道這名老者可能掌握著更關鍵的信息。
“老人家,你認識這匕首?”他將短匕遞到老者眼前。
老者眼神亮了一下,艱難地點頭,氣息遊離地說:“……蒼……蒼狼……信物……果然……傳說是真的……您……您果然是……”
蒼狼信物?傳說?
張睿心中疑竇叢生,但這並非當前重點。“你們是誰?‘影社’為何要追殺你們?和我妹妹又有什麼關係?”
老者劇烈地咳嗽起來,血沫不斷從嘴角溢出,斷斷續續地道:“……老奴……趙振……曾是……京師……錦衣衛……緹騎……這……這是我家小主子……朱……朱壽……”
錦衣衛緹騎朱壽這名字……
張睿猛地一愣,看向那嚇得瑟瑟發抖的年輕人。明朝宗室子弟?不對,宗室名字豈會如此普通?而且若是宗室,怎會如此狼狽?是化名?
趙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用儘最後力氣,聲音細若遊絲:“……小主子……身份特殊……不能……不能暴露……‘影社’……他們是……是衝著小主子來的……小姐……小姐她……或許是被誤認……或是……”
他的話並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妹妹張玥,很可能是因為和這個“朱壽”在一起,而被“影社”誤認為是重要目標一同追殺,或者在混亂中被抓走。
“你們為何會被‘影社’追殺?”張睿追問道,他必須弄清楚這背後的牽連。
趙振的眼神開始渙散,呼吸急促起來:“……他們……要滅口……因為……因為老奴……偶然……聽到了……他們的秘密……關於……關於宮裡……一位大璫(大太監)……和……和邊鎮……糧餉……貪墨……勾結……韃靼……”
宮裡的大太監邊鎮糧餉勾結韃靼?!
這每一個詞都如同驚雷,在張睿耳邊炸響!
這不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或尋恩報怨,而是直接牽扯到了朝廷最高層的政治黑幕和通敵叛國的大罪!
“影社”的背後,竟然有宮內太監和邊鎮將領的影子?他們追殺這主仆二人,是為了掩蓋這天大的秘密!
而妹妹,竟然卷入了這種潑天大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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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睿隻覺得一股冰冷的戰栗沿著脊柱竄升。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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