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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眼神熾熱而堅定:“若閣老信我,我便是閣老藏在暗處的一把刀!一些閣下不便去做的事,我去做!一些閣老不便去查的人,我去查!比如……探查那韃靼使者的下落,比如……尋找那送信之人,比如……清除府中的釘子!”
楊廷和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評估他話語中的決心和分量。
“你的身手,那夜刺客已驗證過,確實不凡。”楊廷和緩緩道,“但你如何讓本閣相信,你不會另有所圖?不會成為第二個劉瑾?”
張睿心一橫,知道必須拿出更有力的東西。他沉聲道:“小子若有所圖,便不會拚死保護殿下至今!小子若戀權勢,此刻便該將殿下行蹤告知劉瑾,換取富貴!小子所求,無非三者:一,護殿下周全,不負忠義;二,尋回被擄幼妹,全家人團聚;三,親眼見劉瑾等禍國之賊伏誅,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他再次強調了尋找妹妹的訴求,並將對劉瑾的仇恨提升到“為父報仇”的高度,增加情感上的可信度。
“你父親?”楊廷和捕捉到這個信息。
“家父張銓,曾任大同鎮巡檢司吏目!”張睿終於部分吐露身世,“隻因偶然察覺邊軍糧餉異常,上報無門,反遭滅口!小子流落京師,亦是為查清父親冤案,尋機報仇!”
他將父親的身份稍作提升(從書吏到吏目),並將死因與邊鎮糧餉直接掛鉤,使得自己的動機更加合理,也更易引起楊廷和這位致力於整頓朝綱的清流領袖的共鳴。
果然,楊廷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同情(至少表麵上是)。父仇,兄妹,護主,這些理由疊加在一起,足以構成一個可信的、可供驅使的動機。
“起來吧。”楊廷和的聲音緩和了許多,“本閣姑且信你。”
張睿心中巨石落地,知道最關鍵的一步成功了。他站起身,垂手恭立。
“殿下之事,關乎國本,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分!即便在府中,亦需絕對保密,仍以‘朱壽’呼之。”楊廷和肅然叮囑,“你的職責,便是貼身護衛殿下安全,絕不可讓他再離開你的視線!針線房管事一職,正好為你提供掩護,方便你在府中行動。本閣會給你一份手令,許你必要時可調動部分府中護院力量,但需謹慎使用。”
“多謝閣下的信任!”張睿心中激動,這意味著他獲得了一定的行動自由和資源!
“至於外界……”楊廷和沉吟道,“劉瑾既然已撕破臉皮,本閣也不能坐以待斃。那封血書,雖來曆不明,卻是個契機。韃靼使者入京……此事必須查清!若真有其事,便是劉瑾通敵的鐵證!”
他的眼中閃爍著政治老手的銳光:“此事,本閣會暗中派人查探。但你方才所言,也不無道理。有些事,明麵上去查,阻力太大。你既有心,亦可暗中留意,尤其是通過你那針線房的渠道,或能有些意外收獲。但切記,安全第一,不可貿然行動,有任何發現,需立刻報告我們!”
“小子明白!”張睿重重點頭。他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調查權限,雖然隻是暗中的、有限的。
“還有?”楊廷和最後補充道,語氣意味深長,“‘小心身邊人’。府中清查之事,本閣會親自處理。但你亦需睜大眼睛。殿下之安危,係於你身!”
“必不負閣老所托!”張睿斬釘截鐵地說。
離開書房時,張睿感覺自己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雖然壓力更大,危險更多,但至少,他不再是孤立無援,不再是困於籠中的囚鳥。他有了明確的目標,有限的支持,以及一個強大的盟友(至少暫時是)。
回到針線房的小院,朱壽立刻迎了上來,眼中滿是擔憂:“張大哥,老爺……沒為難你吧?”
看著眼前這位尚不知自己真實身份的“殿下”,張睿心情複雜。他收斂心神,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老爺隻是吩咐我好生當差,看好你。”
他加重了“看好你”三個字的語氣,同時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來往的仆役。楊廷和的警告言猶在耳——“小心身邊人。”這府中,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
接下來的幾天,張睿以新官上任、整頓事務為名,更加勤勉地打理著針線房。他借著清點物料、優化流程的機會,將院內各個角落都摸查了一遍,暗中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言行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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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也開始有限度地利用管事身份,嘗試接觸外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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