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乃文站在一旁,接話恰到好處,語調不疾不徐,仿佛在訴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那像你這麼大的娃娃,我也是頭一回見!”
話音落下,他率先笑起來,嘴角剛揚起又輕輕放平,雙手背在身後,濕透的袖口緊貼手腕,水珠順著指節不斷墜落。
眾人應聲發笑,笑聲比方才淡了一層,飄蕩在池麵上,消散得格外緩慢。
王冕蹲在水中笑得身子向後一仰,手掌撐住水麵穩住身形,細碎水花自掌心四散溢開。
鄧朝同樣笑了,伸手指了李乃文兩下,先前被沈煜噎住的苦笑緩緩舒展,化作一股無可奈何的鬆弛。
王正宇抬手拍了拍手,撞擊聲在池壁間來回回蕩,將眾人散落的注意力收攏回來。擴音器傳出他的聲音,帶著錄製轉場獨有的節奏感:
“好了,女嘉賓做好準備,男嘉賓在泳池裡排成一列,遊戲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女嘉賓們掂著手裡的塑料圈,紛紛瞄準池中人。
岸邊這一排渾身濕透的男人瞬間緊繃起來,肩頸線條驟然收緊,宛若一排同時拉滿的弓弦。
表麵依舊維持隊列站姿,每個人的身體卻暗自調整:
鄧朝悄悄偏移重心,腳掌反複輕踩池底試探著力點;
陳赤赤挪了挪腳尖,在濕滑池底尋到一處穩固位置;
範至毅挺胸展肩,積水從衣料縫隙裡不斷擠出;
王冕從老舅身後探出半張臉,濕發緊緊貼住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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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出聲,可每個人都在用姿態示意岸上:往我這邊扔。
徐夢潔率先出手。
她輕甩手腕,明黃色塑料圈在陽光下旋了一瞬,脫手飛出,劃出一道不算規整的弧線,徑直朝著隊伍中左位置的鄧朝而去。
鄧朝眼前一亮,額角水珠迎著光微微發亮,下意識上前半步想要接住。
腳掌剛抬離池底的刹那,身側的陳赤赤忽然用肩膀輕輕一撞。
力道不算重,卻來得猝不及防,鄧朝猛地向右側踉蹌半步,勉強穩住重心。
黃圈擦著他肩頭掠過,在空中旋了兩圈,圈內沿折射一縷日光,“啪”地卡在陳赤赤濕漉漉的發頂,活像一頂歪扭的黃色發箍,邊緣懸著一滴晶瑩水珠。
陳赤赤自己都愣了片刻,抬手摸了摸頭頂的圈,指尖觸到塑料邊緣時微微一頓,轉頭望向鄧朝,錯愕轉瞬換成得意:
“哎?怎麼落到我頭上了,我可一動沒動。”
鄧朝剛剛站穩,腳趾用力扣住池底找回平衡,伸手指著他,聲音陡然拔高:
“是你撞我!這還叫沒動?!”
陳赤赤攤開雙手,頭頂的圈跟著晃了晃:
“我沒瞧見誰撞你,說不定是水浪衝的。”
一旁鹿寒笑得直接蹲進水裡,雙手撐著膝蓋,下巴幾乎貼近水麵。
站在隊伍遠端的範至毅高聲開口,聲音跨過池水傳過來:“陳赤赤你這屬於耍賴!人家徐夢潔瞄準的是朝哥,被你半路截胡了!”
陳赤赤仰頭朝著岸上喊話,抬手扶住快要滑落的圈:“算不上耍賴,規則沒明令禁止截胡吧?”
王正宇握著擴音器立在岸邊,語氣平淡,像是複述一條早已確認的規則:“規則確實沒有相關限製。”
鄧朝猛地扭頭瞪向王正宇,語速快了幾分,指著陳赤赤頭頂的圈子追問:“那這個算誰的?”
“圈落在誰身上,就算誰的。最後誰身上圈多,誰先挑。”
鄧朝氣得重重踏向水麵,炸開的水花濺濕李乃文半邊褲腿。
李乃文側身避讓半步,低頭看向褲管上新添的水漬,輕歎一聲:“你們鬨歸鬨,別誤傷圍觀群眾。”
沈煜站在陳赤赤與鄧朝之間偏右一個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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