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盛園區的午後總是被一種粘稠的死寂包裹。毒辣的太陽炙烤著鐵皮屋頂,熱浪透過縫隙鑽進每一個角落,將大通鋪裡的汗臭、黴味與劣質煙草味烘得愈發濃烈。陳默坐在詐騙工位上,指尖劃過鍵盤的動作看似熟練,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著斜前方的林曉雨——她的臉色比清晨更蒼白,眼底還殘留著被組長扇耳光後未褪儘的紅痕,握著鼠標的手指依舊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距離陳默出手救下林曉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晨會結束後,組長王虎帶著一身酒氣在工位間踱步,眼神像餓狼般在每個員工臉上掃過,尤其在林曉雨身上停留最久,那眼神裡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陳默知道,王虎絕不會輕易放過這個“不聽話”的女孩,他必須儘快想辦法讓林曉雨掌握自保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引導她將恐懼轉化為取證的勇氣。
一、工位上的隱秘約定
陳默趁著王虎轉身訓斥另一名業績不達標的員工時,悄悄將一張折疊的紙片推到林曉雨的工位邊緣。紙片是從廢棄的詐騙話術單上撕下來的,背麵用指甲刻著幾行極小的字:“利用打掃機會,收集毆打工具、錄音、受害者信息,我幫你傳遞。”
林曉雨的目光落在紙片上時,身體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她快速抬眼看向陳默,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與猶豫——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園區裡,主動提出幫助別人,甚至要收集罪證,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陳默迎上她的目光,緩緩眨了眨眼,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隻有堅定與信任,像一束微光,穿透了園區裡厚重的黑暗。
“動作快點!發什麼呆!”王虎的怒吼突然在身後響起,林曉雨嚇得手一抖,紙片滑落到桌下。陳默反應極快,假裝彎腰撿筆,順勢將紙片踩在鞋底,同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相信我,這是唯一的出路。”
林曉雨的心臟狂跳不止,她看著陳默沉穩的側臉,腦海中閃過這三個月來遭受的虐待:被扇耳光、被辱罵、被餓肚子,還有那些因為反抗而被拖進小黑屋再也沒出來的同胞。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在心底滋生——她不想再任人宰割,她要活下去,要讓這些惡魔付出代價。她對著陳默的背影,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林曉雨像是變了個人。她不再眼神空洞,而是一邊機械地撥打詐騙電話,一邊偷偷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她注意到王虎的腰間總是別著一根黑色的橡膠棍,棍身上布滿了細小的裂紋,那是經常毆打人留下的痕跡;她留意到每個工位的桌角都放著一個錄音筆,用來記錄員工的通話內容,方便組長檢查“話術是否標準”;她還默默記下了身邊幾個經常被欺負的受害者的名字,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痕。
陳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自欣慰。他知道,林曉雨已經邁出了關鍵的一步。但他也清楚,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取證過程,遠比想象中危險。
二、打掃時的驚險行動
下午五點,是園區規定的打掃時間。王虎叼著煙,靠在牆角監督著,時不時嗬斥幾句動作慢的員工。林曉雨被分配打掃組長辦公室,這是陳默特意跟王虎“申請”的——“曉雨是新手,讓她多跟組長學習,我幫她承擔部分業績,讓她有時間打掃辦公室,表現表現。”王虎被“業績”二字打動,爽快地答應了。
走進組長辦公室的那一刻,林曉雨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辦公室不大,一張破舊的辦公桌占了大半空間,桌上堆滿了詐騙業績報表和一遝遝現金,牆角放著一個鐵櫃子,上麵掛著一把生鏽的鎖。空氣中彌漫著煙味和王虎身上的汗臭味,讓她一陣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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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抹布,假裝擦拭桌麵,目光卻在房間裡快速掃視。很快,她的視線落在了辦公桌下的一個紙箱裡——裡麵放著幾根不同長度的橡膠棍、一把電擊器,還有一些帶著血跡的布條。林曉雨的心臟猛地一縮,她強忍著恐懼,趁王虎轉身去門口抽煙的間隙,快速從紙箱裡抓起一根最短的橡膠棍和一小塊帶血的布條,塞進了自己的褲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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