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城縣衙內
翌日一早,鄆城縣押司宋江剛踏入衙門,便聽得幾個早到的衙役聚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議論著一樁奇事。他駐足細聽,竟是說城外那條乾涸了多年的舊河道,一夜之間仿佛被神仙施了法,不僅重新湧出河水,而且那河道還在不斷自行拓寬、加深!
宋江雖隻是個不入流的小吏,但心思活絡,尤善鑽營,加之知縣時文彬頗為賞識他,常召他商議事務,使得他在縣衙內頗有幾分體麵。聞聽此等異事,他心頭一動,立刻整理衣冠,急匆匆趕往二堂求見知縣。
時文彬此時剛用過早膳,正在書房品茗,準備處理一天的公務。見宋江步履匆忙而來,不由好奇問道:“宋押司,何事如此急切?這一大早的。”
宋江連忙躬身施禮,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奇與恭謹,回稟道:“大人明鑒,縣內出了一樁難得的奇事,屬下不敢耽擱,特來稟報!”
“哦?何等奇事?快快道來。”時文彬放下茶盞,來了興趣。
“回大人,”宋江壓低了些聲音,仿佛在訴說一個天大的秘密,“就在昨夜,城外那條廢棄多年的清涼河道,竟突然河水充盈,奔流不息!更奇的是,據目睹的鄉民說,那河道仿佛活了一般,正在自行拓寬掘深!此等異象,實屬罕見!”
時文彬聞言,挑了挑他那疏淡的眉毛,並未如宋江預期般露出驚喜,反而先問了一句關乎民生的話:“河水驟漲,可曾淹沒農田屋舍,致使百姓受災?”
宋江一愣,連忙擺手:“那倒不曾!河水增長頗有章法,並未泛濫,沿岸百姓皆稱奇,未有災情上報。”
時文彬微微頷首,這才慢悠悠地問道:“那依宋押司之見,此等異象,當作何解?”
宋江察言觀色,見時文彬神色平靜,便試探著說道:“大人,天降異象,地湧甘泉,滋潤萬物,此乃……祥瑞之兆啊!或可借此向上峰……”他話未說儘,但意思很明顯,是想建議知縣以此為由向朝廷表功。
時文彬心中暗笑,這宋江果然是不學無術卻精於鑽營,一條河道複蘇,雖算好事,但以此作為祥瑞上報,未免惹人恥笑,何況此河上下遊流經數縣,功勞豈能獨攬?他心中雖作此想,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捋須淡淡道:“宋押司有心了。此河複蘇,惠及沿岸百姓,確是好事一樁。然其澤被範圍,遠超我縣一隅,獨攬其功,恐有不妥。上報祥瑞之事,暫且不提也罷。”
宋江是何等機敏之人,立刻聽出了知縣話中的回絕與深意,知道自己這馬屁怕是拍到了馬腿上,連忙順勢而下,臉上堆起欽佩之色:“大人高見!是屬下思慮不周,隻覺奇異,未曾想及此節。大人心懷全局,體恤同僚,屬下佩服!”
時文彬見他轉圜得快,也不點破,隻是揮了揮手道:“此事本縣知曉了。對了,近來縣內盜匪似有猖獗之勢,你下去後,速去傳雷橫、朱仝二位都頭前來見我,商議巡防緝盜之事。”
“是,屬下遵命!”宋江恭敬領命,躬身退出了書房。雖“祥瑞”之議未成,但他並未氣餒,轉而思量著如何在緝盜之事上再顯身手,鞏固自己在知縣心中的地位。
周家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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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清涼山下的周家莊卻是另一番熱鬨景象。
周天一早起來,剛推開房門,便見李助、石秀、歐鵬等人早已候在院中,個個臉上都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喜色。尤其是陶宗旺,那張憨厚的臉膛因興奮而泛著紅光,搓著一雙大手,在原地來回踱步,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
周天心中了然,知道他們為何如此,卻故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裝作茫然不解地問道:“諸位這一大早的,堵在我門口,還個個眉開眼笑,是撿到金元寶了還是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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