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身體剛剛沾到馬背的刹那,那匹黑龍般的巨馬仿佛被徹底激怒的凶獸,發出一聲撕裂長空的嘶鳴!它人立而起,前蹄瘋狂刨動,隨即猛地落下,緊接著便是毫無章法、卻狂暴至極的顛簸、跳躍、擰轉!它時而像一道黑色旋風般原地打轉,時而如離弦之箭般猛衝急停,時而高高躍起,奮力扭動身軀,試圖將背上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甩飛出去!
張權拚儘全力,雙腿死死夾住馬腹,身體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在馬背上劇烈起伏、搖擺。他臉色煞白,額頭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衫。起初他還能勉強維持平衡,但隨著巨馬越來越狂暴的掙紮,他的力氣在飛速流逝,動作開始變形。
王二在一旁看得緊張萬分,忍不住對周天說:“看見沒?這張權是咱們這兒最好的馴馬師!這次肯定……哎喲!”他話還沒說完,場中形勢已急轉直下。
周天憑借遠超常人的眼力,早已看出張權已是強弩之末。果然,在巨馬一個毫無征兆的、近乎垂直的猛烈跳躍後,張權再也無法穩住身形,驚叫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拋飛了起來,劃出一道無助的弧線,重重摔落在塵土之中!
這一下摔得極重,張權隻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發黑,一時竟掙紮不起。而那匹巨馬,顯然不願放過這個傷害它的人類,調轉馬頭,眼中凶光畢露,揚起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巨大前蹄,朝著地上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張權,狠狠踏了下去!
“完了!”“張權要步孫福後塵了!”圍觀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許多人甚至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幕,讓一直在暗處觀瞧的完顏宗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輕蔑地吐出四個字:“不自量力。”
他身旁的曾塗連忙附和,低聲道:“您說得是,這些漢人就是如此,總是不自量力,認不清自己幾斤幾兩。”這話引得完顏宗弼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兩人對話的樣子,讓同樣在遠處觀看的曾頭市教頭蘇力,不易察覺地皺緊了眉頭,但他人微言輕,這細微的表情變化無人關注。
場外,周天早已看出張權不支,心中也在權衡是否出手。他並非聖母,但這畢竟是一條人命。眼看那碗口大的馬蹄就要將張權踏成肉泥,周天瞬間放下了所有顧慮!
“好畜生!還敢傷人!”
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隻見周天身形一動,如同獵豹般躥入馴馬場,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在千鈞一發之際,他竟然迎著頭頂那即將落下的、足以致命的馬蹄衝了過去!
“他瘋了?!”“這是要去送死啊!”圍觀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許多人下意識地驚呼,甚至有人捂住了眼睛,不忍看那血肉橫飛的場麵。
完顏宗弼嘴角的冷笑更甚,再次吐出那四個字:“不自量力!”
周天對周圍的驚呼、議論、乃至完顏宗弼的嘲諷充耳不聞。他眼神銳利如鷹,全部精神都鎖定在那雙急速落下的馬蹄上。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馬蹄即將觸及張權身體的瞬間,周天雙臂猛然上舉,五指如鉤,竟硬生生地架住了那挾帶著千鈞之力的馬蹄!
“嗬——!”人群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抽氣聲。
緊接著,更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周天腰腹猛然發力,雙臂肌肉虯結鼓起,爆喝一聲:“給我倒!”
喝聲未落,他竟借著巨馬下踏之勢,配合自身無匹的神力,一個巧妙的牽引摔絆!
“轟隆!”
那匹如同小山般的黑色巨馬,發出一聲驚愕的嘶鳴,重心失衡,竟被周天以一個極其彪悍的姿態,硬生生撂翻在地,激起漫天塵土!
刹那間,整個馴馬場內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神跡。
足足過了好幾秒,震天的驚呼和議論才如同潮水般爆發開來:
“我的親娘哎!這……這是哪裡來的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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