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愣了一下，卻沒有多問，隻是應了一聲，調轉車頭。
車子在城市裡穿行，從機場高速駛入城區，最後停在那棟熟悉的建築前。
“雲江一夢”。
他十八歲那年送給青子吟的成人禮。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這棟房子會永遠空著，等著那個偶爾回國的人來住一晚。
可沒想到，最後住進來的，是青子吟和霍悠銘。
陸燃在車裡坐了很久。
久到司機忍不住回頭看，他才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傍晚的風有些涼，吹動他的衣擺。
他站在門前，抬頭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看著二樓窗戶裡透出的暖黃燈光。
那燈光很亮，一看就是有人在裡麵。
他忽然有些想笑。
明明是自己送的房子，此刻站在這裡，卻像個外人。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久到天邊的最後一抹霞光褪儘，久到二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然後他轉身，走回車裡。
“走吧，回家。”
車子緩緩駛離。
後視鏡裡，那棟房子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陸燃靠在座椅裡，閉上眼，腦子裡卻全是今天在F國，餘臣說的那些話。
“放不下就一直看到放下。”
“看到有一天，你發現看到他的時候，心裡不再疼了。”
他想起剛才站在‘雲江一夢’門口時的心情。
疼嗎？
有點。
但好像……沒那麼疼了。
至少，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難受得喘不過氣。
也許，這就是餘臣說的“坦然”。
不是不愛了，而是終於可以坦然麵對這份愛，坦然麵對那個人的選擇，也坦然麵對自己的孤獨。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陸擇發來的消息。
是阿擇啊：【來臻園，席之親自下廚，晚了你可就沒口福了。】
陸燃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愣了好幾秒。
褚席之親自下廚？
還有這麼好的事？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燃起來的鹿：【臥槽！！真的假的？！】
燃起來的鹿：【他上次做的紅酒燉牛肉，我可是意猶未儘啊！！！】
是阿擇啊：【真的真的！我剛看到他在廚房裡忙活，霍景彥在旁邊給他打下手，那場麵，嘖嘖嘖……】
是阿擇啊：【你快點來，再磨蹭就隻能喝湯了！】
陸燃盯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他收起手機，對前麵的司機道：“陳叔，掉頭，去‘臻園’。”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在前方路口調轉了方向。
車子駛離‘雲江一夢’所在的街區，融入夜晚的車流。
陸燃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燈火，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褚席之那手藝。
嘖。
真是隻能用天賦異稟來形容。
明明沒做過幾次飯。
可那味道正兒八經讓人惦記。
上次他做的紅酒燉牛肉，到現在想起來還流口水。
陸燃咽了口唾沫，催促道：“陳叔，開快點。”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臻園’門口。
陸燃剛推開車門，陸擇那張臉就出現在了大門後，狐狸眼彎成了月牙，手裡還拿著一根啃了一半的雞腿。
“喲，來啦？”他咬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地說，“快快快，還趕得上最後一道菜。”
陸燃被他拉著往裡走，鼻子已經聞到了從廚房飄來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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