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看著褚席之，看著那雙漂亮眼睛裡難得的認真，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他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我來查。”
餘臣靠在桌沿上，聞言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很淡，卻比剛才真實了幾分。
“需要幫忙的話，”他說，聲音依舊是那副溫溫和和的調子，“我這兒隨時歡迎。”
陸燃偏過頭，對上他那雙溫和的眼眸，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
這人，明明跟子吟沒什麼交情，卻比他想象中更在意。
“謝了。”他說，聲音比剛才軟了幾分。
餘臣擺了擺手，走回窗邊那把藤椅裡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別謝我。”他說，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我就是覺得，子吟那人不該被這樣對待。”
這話說得太輕，輕得像歎息，可在場的每個人都聽見了。
是啊，青子吟不該被這樣對待。
那個從一開始就把所有溫柔都給了別人的人，不該被這樣對待。
經過了幾天的調查，幾人再次聚在了‘餘味’三樓的包廂。
可看著那些資料，幾人發現，並不是什麼都能查到的。
資料顯示：
霍悠銘的原生家庭是古董世家，他的所有資金來源都是正常渠道，他並非天生孤兒，而是幼時喪父，十七歲時母親死於踩踏事件，由此變成了孤兒。
資料很詳細，可他和青子吟是怎麼認識的那段過往，卻完全查不到。
就像是被人刻意被抹掉了，而且抹得異常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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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抹掉。”褚席之搖了搖頭，拿起那份資料又翻了一遍，“是根本就沒留下痕跡。你們看這裡——”
他指著其中一頁，目光落在那一小段關於“踩踏事件”的記載上。
“踩踏事件的地點是國外某個城市。可子吟十六歲那年出國，去的也是那個城市。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陸燃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裡，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的臉色不太好，眼底還帶著這幾天熬夜查資料的疲憊，但那雙眼眸裡的光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你是說……子吟和霍悠銘，是在那場踩踏事件裡認識的？”
褚席之沒有回答。
他隻是把資料放下，靠在霍景彥身上，閉上眼，指尖在霍景彥手背上輕輕劃著。
“我不知道。”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我們在這裡看這些，永遠看不到真相。”
他睜開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決絕。
“去問他。”
這話落下，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陸燃放下茶杯，站起身：“現在？”
“現在。”褚席之也跟著站起來，理了理衣擺，“既然查不到，不如當麵問清楚。”
霍景彥跟著起身，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他的腰，沒有說什麼，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支持。
陸擇從沈斯聿懷裡探出頭來，狐狸眼眨了眨，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下意識看向沈斯聿。
沈斯聿對上他的視線，微微點了點頭，攬著他站起身。
“走吧。”
餘臣看著幾人的背影，默默的搖了搖頭，然後跟上。
車子駛向‘雲江一夢’。
傍晚的雲江被一層薄薄的暑氣籠罩著，街邊的梧桐樹葉子被曬得卷了邊，蟬鳴聲從樹梢傳來，一聲接一聲，聒噪得讓人心煩。
陸燃開著車，目光直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收得很緊。
餘臣坐在副駕駛，靠在座椅裡，偏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後排，陸擇窩在沈斯聿身邊，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別緊張。”沈斯聿低聲說，掌心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握了握。
陸擇抬起頭，狐狸眼裡還帶著點不安：“我不是緊張……我就是怕子吟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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