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起來的鹿:【我以前哪樣?】
是阿擇啊語音消息:“你以前一提到霍悠銘就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把他吃了。現在居然還幫他出主意,嘖嘖嘖,餘臣說得對,你確實想通了。”
群裡安靜了一瞬。
燃起來的鹿:【……】
燃起來的鹿:【@餘味你跟陸擇說什麼了?】
餘味:【沒什麼。就說你最近心態不錯。】
燃起來的鹿:【就這?】
餘味:【就這。】
陸燃盯著屏幕上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靠在聖托裡尼酒店房間的陽台上,看著遠處那片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愛琴海,海風從海麵上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拂動他額前的碎發。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餘臣發來的私信,不是群裡的。
餘味:【那邊天氣怎麼樣?】
陸燃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那片被晚霞鋪滿的天空,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燃起來的鹿:【好得不得了。你呢?雲江今天熱不熱?】
餘味:【還行。店裡今天人多,剛忙完。】
燃起來的鹿:【那你早點休息,別又熬到半夜。】
餘味:【嗯。】
燃起來的鹿:【對了,我過幾天就回去了,你有沒有什麼想帶的?】
這條消息發出去,那頭沉默了幾秒。
餘味:【帶點當地的可可粉吧,聽說聖托裡尼的品種不一樣。】
燃起來的鹿:【行,我給你找最好的。】
餘味:【好。】
對話到這裡就斷了。
陸燃盯著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好”字,看了好幾秒,總覺得餘臣今天的話比平時少了些,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回房間。
明天就是霍悠銘求婚的日子。
他答應了幫忙,雖然嘴上說得不情不願,但心裡其實比誰都希望青子吟能幸福。
哪怕那個能給青子吟幸福的人不是他。
“阿燃?”
門外傳來青子吟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疲憊。
陸燃走過去拉開門。
青子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亞麻襯衫,臉色比半年前好了很多,但依然帶著一種大病初愈的蒼白。他的頭發長了些,散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更加溫潤柔和。
“還沒睡?”青子吟問,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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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陸燃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你呢?怎麼還不休息?”
青子吟搖了搖頭,目光越過陸燃的肩頭,落在他身後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愛琴海上。
“海很美,”他說,“想多看看。”
陸燃看著他,看著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
這些年,他看過青子吟很多麵。
十六歲時在機場跟他揮手告別的樣子,二十歲時在‘青燃’工作室裡對著設計稿皺眉的樣子,上市那天站在台上致辭時從容不迫的樣子,以及——被霍悠銘困在‘雲江一夢’裡、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的樣子。
可此刻,青子吟站在他麵前,看著那片海,嘴角帶著笑,眼底有一種他很久沒見過的、平靜的光。
“子吟。”他忽然開口。
“嗯?”
“你後悔嗎?”
青子吟偏過頭看他,那雙溫潤的眼眸裡帶著幾分疑惑:“後悔什麼?”
“後悔——”陸燃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當初選了他。”
青子吟沉默了幾秒。
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動青子吟散在肩上的頭發,也吹動陸燃襯衫的下擺。
“不後悔。”青子吟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從頭到尾,都沒後悔過。”
陸燃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卻比從前任何一次都真實。
“行,”他說,“那就好。”
青子吟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阿燃,你呢?”他問,“你有沒有後悔過?”
陸燃愣了一下:“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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