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裡，空氣凝固了。
莎拉的手指還扣在麻醉槍的扳機上，但沒有按下去。
她的複眼死死盯著管道那頭的人。
那張臉……
她認得。
“陳教官？”她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發顫，“你……你不是犧牲了嗎？”
三年前，基金會的檔案裡清楚寫著：陳海，前“龍刃”部隊格鬥教官，在非洲維和任務中遭遇IED爆炸，確認陣亡。
可現在，他活生生地站在十米外的管道裡。
穿著基金會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有道新的傷疤，從眉骨斜到嘴角。但那雙眼睛沒變——銳利、冷靜，像能把人看穿。
“犧牲？”陳海笑了，笑容很苦，“那是對外的說法。實際上，我是被‘招募’了。”
他身後，另外四個基金會隊員舉起槍，瞄準莎拉。
但陳海抬手製止。
“放下。她是自己人。”
“可是隊長——”
“放下。”
四把槍緩緩垂下。
莎拉的腦子一片混亂。
自己人？
陳海是教官，是龍刃的人，怎麼會為基金會工作？
“你想不通，對吧？”陳海看著她，“我也想了三年。直到他們把我家人的照片放在我麵前。”
他頓了頓。
“我老婆，我女兒，還有……我剛出生的孫子。基金會說，如果我不配合，他們就‘消失’。如果配合，就讓他們在瑞士安心生活。”
莎拉明白了。
人質。
和孫振國一樣的手段。
“所以你就……”
“我就成了暗子。”陳海接話，“埋了三年，等的就是今天。長老說，隻要這次任務成功，就讓我家人自由。”
他看向莎拉。
“但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莎拉下意識抬手，摸自己的複眼。
那對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昆蟲般的眼睛。
“基金會改造的。”她聲音低沉，“他們說我先天性眼疾，可以治好。結果是……把我變成怪物。”
陳海的眼神變了。
從平靜，變成憤怒。
“那群王八蛋……”
“教官。”莎拉打斷他，“你今天來，是要釋放麻醉氣體？”
“對。”陳海點頭，“長老要活捉劉子陽，所以不能用致命手段。隻能把你們都放倒，然後……”
他話沒說完。
莎拉的麻醉槍突然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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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能讓你過去。”
陳海身後的隊員立刻舉槍。
但陳海再次製止。
“都別動。”他看著莎拉，“你想攔我？”
“我必須攔。”莎拉說，“劉子陽救過我。救過我們所有人。我不能讓基金會抓走他。”
“哪怕你家人被威脅？”
“我沒有家人。”莎拉說，“在基金會抓我之前，我就是孤兒。但現在……李強、阿列克謝、還有其他改造人，他們就是我的家人。”
她的複眼在黑暗中堅定。
“而劉子陽，是給我們家的人。”
陳海沉默了。
他盯著莎拉，看了很久。
“你變了。”他說，“以前在訓練營，你是最孤僻的那個。從不跟人說話，永遠一個人訓練。”
“因為我怕。”莎拉承認，“怕被人當成怪胎。但現在……我不怕了。因為劉子陽說，我們不是怪物。隻要心是人的，就是人。”
通道裡隻有通風係統的微弱嗡鳴。
然後陳海做了個決定。
他轉身，對四個隊員說：“計劃變更。氣體罐留在這裡，我們撤。”
“隊長！”一個隊員急了，“長老那邊怎麼交代？”
“我會交代。”陳海說，“就說遇到了改造人阻擊，任務失敗。你們按我說的報告，不會有事。”
隊員們麵麵相覷，但最終服從。
他們放下圓柱形的氣體罐，開始後撤。
陳海最後一個走。
他回頭看了莎拉一眼。
“告訴劉子陽……就說‘老鷹還活著’。他聽得懂。”
說完，他消失在管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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