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高原上,劉子陽小隊如同盲人般,依靠著唐曉柔手中玉佩那微弱的感應和僅存的手電光芒,艱難跋涉。
每一步都充滿未知。
腳下的積雪和碎石隱藏著危險,稀薄的空氣灼燒著肺部。
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停下。
基地自毀的悲壯,如同一把火,燒儘了他們心中最後的猶豫和恐懼,隻剩下向前、再向前的執念。
(錢叔,明姐,我們不會讓你們白死。)
劉子陽走在隊伍最前,用步槍探路,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超載脈衝似乎確實重創了理事會的追擊力量,這一路比預想中安靜。
但這種安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理事會……會這麼輕易放棄嗎?)
他絕不相信。
那個隱藏在幕後,策劃了緬北、南極、北極乃至全球騷亂的龐大組織,其韌性和瘋狂,遠超常人想象。
就在他們翻過一道覆蓋著厚厚冰雪的山脊,暫時停下休整時。
異變再生!
並非來自地麵,也非來自殘存的敵人。
而是來自……天空。
一陣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不同於普通直升機或噴氣式飛機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從雲層之上傳來。
聲音並不劇烈,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和壓迫感。
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高空俯瞰著這片剛剛經曆浩劫的土地。
“隱蔽!”
劉子陽低吼,小隊瞬間散開,匍匐在雪地中,借助岩石和雪堆隱藏身形。
他抬起頭,眯著眼睛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夜空依舊黑暗,雲層遮蔽了星光。
但那引擎聲卻越來越清晰。
突然,雲層被某種力量排開,一個巨大而修長的黑色輪廓,如同幽靈船般,緩緩降低了高度。
它通體漆黑,線條流暢而充滿未來感,幾乎不反射任何光線。
兩側沒有普通的機翼,而是某種可調節的翼麵結構,尾部噴口閃爍著幽藍色的、近乎無聲的離子光芒。
(這是……什麼飛機?)
劉子陽瞳孔驟縮。
他從未見過這種型號的飛行器。
它不像戰鬥轟炸機,也不像運輸機,更像是一種……專屬的座駕?
飛行器並未靠近他們,而是在距離他們數公裡外、原本零號基地所在的大致空域緩緩盤旋。
高度很低,仿佛在審視著下方那片已經成為廢墟和焦土的區域。
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威壓,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也隱隱傳遞過來。
(裡麵是誰?)
劉子陽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警兆。
就在這時,那飛行器腹部,投下了一道凝而不散的光柱,如同舞台的聚光燈,精準地打在了下方某個位置。
緊接著,一道身影,沿著光柱,緩緩降下。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材質特殊的黑色長袍,並非軍裝,卻帶著比軍裝更甚的威嚴。
手中握著一根看似普通、頂端卻鑲嵌著一顆深邃黑色寶石的手杖。
儘管距離遙遠,看不清麵容,但那股睥睨天下、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氣質,卻隔著風雪清晰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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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穩穩地落在焦黑的地麵上,站在那道光柱中,如同降臨凡間的神隻,或者說……魔王。
他微微抬手。
那巨大的黑色飛行器悄然提升高度,隱入雲層,引擎聲迅速遠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道身影,獨自站立在基地的廢墟之上,手中的權杖輕輕頓地。
“嗡……”
一股奇異的、並非聲音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原本因為超載脈衝而陷入死寂的戰場邊緣,一些殘存的、穿著理事會作戰服的身影,如同受到召喚的士兵,從各自的隱蔽點踉蹌著走出,彙聚到他的身後。
人數不多,隻有二三十人,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但他們看向那道黑袍身影的眼神,卻充滿了狂熱、敬畏,以及……深深的恐懼。
(他就是……理事會的最高議長?)
劉子陽的心臟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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