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哈爾濱醫科大學的老校區，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孤島，蜷縮在繁華都市的角落裡。時近午夜，初秋的寒風捲著枯葉，在空蕩蕩的廣場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響聲，如同無形的腳步。
老李頭緊了緊身上略顯破舊的保安製服，手裡拎著沉甸甸的手電筒，鑰匙串在腰間叮噹作響。今晚的校園格外安靜，靜得讓人心裡發毛。他在這所醫學院當了二十年的夜班保安，本該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今晚，不知怎的，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大概是天氣轉涼的緣故吧。”老李頭自言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產生輕微的回聲。
他沿著固定的巡邏路線，穿過行政樓，繞過教學樓，最後停在瞭解剖樓前。這座建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的老建築，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窗戶像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來訪者。
解剖樓的停屍房，一直是老李頭最不願意獨自巡查的地方。即使過了這麼多年，每次走進那扇鐵門，他還是會感到脊背發涼。但職責所在，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推開了解剖樓的大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老李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走廊裡的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福爾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他的腳步聲在光禿禿的水磨石地麵上迴盪，一聲接一聲，節奏穩定，像是在為他壯膽。
停屍房位於走廊的儘頭。老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大串鑰匙，藉著手機螢幕的微光，找到了標有“停屍房”字樣的那把。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哢噠一聲，鎖開了。
他推開門，順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下去。
燈沒有亮。
“又壞了？”老李頭咕噥著，舉起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掃過。
停屍房裡冷颼颼的，比外麵要低上好幾度。手電筒的光束劃過一排排不鏽鋼冷藏櫃，那些櫃子裡存放著用於醫學研究和教學的遺體。老李頭例行公事地檢查著門鎖和窗戶，一切似乎都正常。
直到他的光束照到了房間中央的解剖臺。
那裡本該空無一，但現在，卻約能看到一些深的痕跡。老李頭眯起眼睛，向前走了幾步。隨著距離的拉近，他看清了——那是幾灘粘稠的、半乾的，在手電下反出暗綠的澤。
“這什麼玩意兒？”他皺眉，下意識地手想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種本能的警覺讓他收回了手。他移束，沿著痕跡的方向照去，發現它們一直延到三號冷藏櫃前。而那個櫃門，竟然微微敞開著一條。
老李頭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清楚地記得，早晨下班前，他親自檢查過每一個冷藏櫃，確保它們都已鎖好，絕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他一步步靠近三號冷藏櫃，手有些發抖。越是靠近，越能聞到一奇怪的腥氣，混合在福爾馬林的味道中，形一種令人作嘔的怪味。
終於，他站在了櫃門前。深吸一口氣，他戴上了隨攜帶的橡膠手套，輕輕拉開了櫃門。
空的。
本該存放在這裡的3號，不見了。
老李頭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愣了幾秒鐘，然後發瘋似的檢查相鄰的幾個冷藏櫃。2號、4號、5號...全都空了！三，不翼而飛！
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他抖著手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隊、隊長！出事了！停房...被盜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停房裡迴盪，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四個小時後，淩晨三點。
燭龍小隊的專用車輛悄無聲息地停在瞭解剖樓前。車門開啟，五個人依次下車。
為首的陳鋒，三十五六歲，材拔，眼神銳利，一便裝卻掩不住軍人的氣質。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環境，對後四人點了點頭。
“現場已經封鎖了？”他問迎上來的當地警。
“是的，陳隊。校方和警方都很配合，訊息暫時住了，但恐怕瞞不了多久。”
陳鋒轉向自己的隊員：“思源，檢查監控和電子裝置；大力，勘查理痕跡；張巖，準備驗——如果還有可驗的話。”他的目最後落在一直沉默的年輕人上，“林晏，你跟我來，一下現場。”
林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看上去二十五六歲，麵容清秀，眼神卻異常深邃，像是能看人心。他跟在陳鋒後，走進了解剖樓。
走廊裡，警方設定的臨時照明燈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反而讓影更加分明。越靠近停房，林晏的眉頭皺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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