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的清晨,被一種不同於省城的乾冷籠罩。陽光費力地穿透淡淡的霾塵,灑在覆蓋著薄霜的街道和俄式風格的老建築屋頂上,泛著清冷的光。空氣中瀰漫著煤炭燃燒後特有的煙火氣、早市傳來的食物香氣,以及這座古老工業城市沉澱下來的、混合著鋼鐵與歷史的厚重氣息。
燭龍小隊並未入住常規酒店,而是由總部協調,進駐了位於瀋陽市區一棟不起眼的舊式居民樓頂層,偽裝成某環保機構駐沈辦事處的安全屋。屋內設施簡樸,但經過特殊加固,通訊、監控及基礎防禦係統一應俱全。
幾乎在小隊安頓下來的同時,接應便到了。
沒有電話,沒有敲門。一股極其清淡、若有若無的草藥香氣,如同初春冰雪消融時,第一縷鑽出地麵的嫩芽所帶來的生機,悄然在安全屋內瀰漫開來。這香氣驅散了北方冬日早晨的凜冽,也撫平了眾人長途跋涉後殘留的一絲疲憊。
緊接著,客廳中央的光線似乎微微扭曲、匯聚,一個身影由淡轉濃,緩緩浮現。
來者是一位看上去約莫四十餘歲的中年婦人,身著素雅的月白色棉麻長袍,外罩一件淺灰色針織坎肩,衣著打扮與時代並無脫節,卻自有一股沉靜溫婉的古意。她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髮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麵容清秀,眼神澄澈溫和,彷彿蘊藏著無儘的生命智慧與慈悲。她站在那裡,並不顯眼,卻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與這屋內流轉的空氣,都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
無需介紹,所有人都瞬間明瞭——這位,便是胡七太爺所說的,精於醫道草木的白仙,白三姑。
林晏上前一步,依照出馬仙的規矩,恭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晚輩林晏,來瀋陽追查‘屍魔’一事,勞煩三姑前來接應。”
白三姑微微一笑,笑容如同春風拂過靜謐的湖麵,令人心安。她的目光掃過燭龍小隊眾人,在每個人身上都略作停留,彷彿能一眼看透他們的本質。
“林小友不必多禮。胡七哥既已傳訊,此事我自當儘力。”她的聲音溫和悅耳,如同山間清泉滴落玉石,“這幾位,便是燭龍的俊傑吧?果然各有千秋,氣度不凡。”
陳鋒作為隊長,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在下陳鋒,燭龍小隊負責人。感謝白三姑施以援手。瀋陽地界,我等初來乍到,諸多不明,還需仰仗三姑指點。”
白三姑輕輕頷首:“陳隊長客氣了。守望相助,本是分內之事。更何況,那‘屍魔’孽物,氣息汙濁,擾此地脈清寧,傷及無辜生靈,我等亦不能坐視。”
她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目光轉向林晏和張巖:“二位,可將那孽物殘留之物,予我一觀?”
張巖立刻取出一個行式低溫冷藏箱,開啟後,裡麵是幾支封的取樣管,裝有從省城下水道巢和實驗室收集到的、屬於“魔”的暗綠粘和組織碎屑,以及實驗室那個人造怪的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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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姑並未直接用手,隻是出纖長的手指,虛懸在取樣管上方。的指尖泛起一層極其和、近乎明的白暈,如同初升新月灑下的清輝。那暈緩緩籠罩住取樣管,閉目凝神,仔細知著。
片刻之後,睜開眼,溫和的眉宇間染上了一抹凝重。
“好生霸道,也好生……痛苦。”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悲憫,“此,死氣與一被強行激發的異常生機激烈衝突,如同水火同爐,時刻於崩潰邊緣。更麻煩的是,其蘊藏著至七種以上的異種生毒素與分解酶係,這些劇毒之本應相互排斥、湮滅,卻被一外來的、充滿‘命令’意味的冰冷能量強行約束,達了一種極不穩定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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