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著雪粒抽在臉上,像撒了把碎冰碴子。
夏啟猛地睜開眼,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紮得眼皮生疼。
他躺在一輛破囚車裡,稻草墊硬得硌骨頭,身上隻剩件薄得透光的裡衣,膝蓋以下早沒了知覺——零下四十度的北荒,連狼都得夾著尾巴往林子裡鑽。
他劇烈咳嗽,肺葉像浸在冰水裡,這他媽...不是車禍現場。手指下意識摸向胸口——沒摸到安全帶,隻觸到一片粗糙的布料。
借著雪光低頭,衣襟上還繡著半條褪色的龍紋,金線斷成幾截,像被誰狠狠撕過。
記憶潮水般湧來。
三天前在現代,他為救闖紅燈的小孩被貨車撞飛;再睜眼,成了大夏王朝七皇子。
罪名是勾結北境蠻族,證據是禮部尚書趙崇安遞上的偽造密信,還有兩個被收買的死士當庭指認。
金鑾殿上,父皇盯著他看了半柱香,最後揮了揮手:貶為庶人,永錮北荒。
七皇子?
現在連條野狗都不如。車外傳來尖細的吆喝。
夏啟抬頭,見押送太監王守忠正踩著雪走過來,貂皮大氅裹得嚴實,指尖還捏著個銅手爐。
這老東西昨天還跪著給他奉茶,今天就敢把剩冷的炊餅砸他臉上。
到地方了。王守忠用手爐敲了敲囚車欄杆,北荒流放營,阿禿兒隊長接著呢。話音未落,車側傳來悶響——個黑鐵塔似的男人踹了囚車一腳,獸皮鬥篷上還沾著血,王公公,這細皮嫩肉的,能活過今晚?
夏啟這才看清,他們停在片荒灘上,遠處是幾座歪歪扭扭的木柵欄,再往西北,雪山像頭蟄伏的巨獸。
阿禿兒是蠻族混血,左臉有道刀疤,此刻正扒著欄杆往車裡瞧,眼神像看塊凍硬的肉:聽說前兒個送來的三皇子,夜裡被狼拖走了,連骨頭都沒剩。
那是他命不好。王守忠扯了扯鬥篷,咱家可算交差了。他衝阿禿兒使眼色,人交給你,死了活了,與咱家無關。
得嘞。阿禿兒掏出鑰匙,小皇子,下車吧。哢嗒一聲開,冷風地灌進來,夏啟打了個寒顫,踉蹌著栽下車,膝蓋磕在冰麵上,疼得倒抽冷氣。
搜身。阿禿兒衝手下抬下巴。
兩個蠻族士兵衝上來,把他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最後扔回半塊乾餅和枚銅錢——這是他全部家當。
阿禿兒蹲下來,刀疤在雪光裡泛青:北荒規矩,自己找地方活。
三日後沒生火的,算喂狼。
夏啟攥緊銅錢,指節發白。
他能感覺到體溫在流失,指尖已經麻了,心臟跳得越來越慢。
前世他是頂尖結構工程師,建過跨海大橋,算過地震載荷,可現在連堆篝火都生不出來——沒有乾柴,沒有火絨,連塊燧石都摸不著。
走了走了。王守忠甩著袖子上了馬車,車軲轆碾過雪地的聲響漸遠。
阿禿兒拍了拍他肩膀,獸皮手套帶著腥膻味:自求多福吧。說完帶著手下往流放營走,靴底踩碎冰的聲音,像極了倒計時。
夏啟扶著囚車站起來,眼前發黑。
他望著漸漸遠去的背影,喉嚨發緊——這不是古代電視劇,是真真切切的生死局。
如果兩小時內不生火,失溫會先凍僵四肢,接著意識模糊,最後心臟停跳。
就像前世新聞裡說的,被凍死的人往往會脫衣服,因為體溫調節中樞紊亂,反而覺得熱。
他罵了句,轉身往流放營方向挪。
風卷著雪往領口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遠處傳來狼嚎,一聲比一聲近。
他摸了摸懷裡的半塊乾餅,突然頓住——餅渣裡混著點碎木屑?
不,是...半片陶片?
叮——
機械音炸響在腦海裡,像有人拿錘子敲了下銅鑼。
夏啟踉蹌著扶住旁邊的枯樹,眼前突然浮現道半透明光屏,藍色字體在風雪中忽明忽暗:
【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神工天啟係統激活中...綁定成功!】
【新手任務:製造火源(0\/1)】
【任務獎勵:功勳點+10,解鎖初級商城】
他盯著光屏,嘴唇直哆嗦。
前世他看過不少係統小說,可真輪到自己...手指顫抖著碰了碰光屏,沒碰到實體,卻見光屏微微波動。不是幻覺?他掐了下自己,疼得倒抽冷氣,行,算你夠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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