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天再次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簡陋卻乾淨的石床上。身下鋪著乾燥的茅草，身上蓋著一件帶著塵土與血腥味、卻洗得發白的粗布外袍。石室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桌一椅，牆壁上插著一支散發著穩定黃光的“長明燭”，驅散了室內的陰寒與黑暗。
空氣中有濃鬱的草藥味，混合著淡淡的、屬於陣法的靈力波動。
他嘗試動了動，全身依舊如同散了架般疼痛，但比之前那種隨時會崩潰的感覺要好上許多。體內那股新生的暖流（青冥歸墟共鳴之力）並未消失，仍在極其緩慢地流淌，滋養著經脈，轉化著殘餘的異力。右臂的麻癢感更明顯了，骨骼似乎在加速愈合。
最讓他意外的是，掌心那縷頑固的暗紅毀滅氣息，竟然淡薄了許多，似乎被那暖流消磨掉了大半。
“這裡是……殘劍峰內部？”林天撐起身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打量著四周。
石室沒有門，隻有一道垂落的粗麻布簾。外麵隱約傳來人聲、腳步聲，以及遠處斷續的、法術轟鳴與金鐵交擊的餘音，顯然戰鬥並未完全結束，但似乎不像之前那般激烈了。
“你醒了？”布簾被掀開，楚驚瀾端著一個粗糙的石碗走了進來。他臉上的疲憊之色難以掩飾，青衫上又添了幾道新的破損和暗紅的血漬，但眼神依舊沉穩銳利。
“楚師兄。”林天想要起身行禮，被楚驚瀾用眼神製止。
“不必多禮，你傷得太重，好好躺著。”楚驚瀾走到床邊，將石碗遞過來，裡麵是散發著清香的、溫度適中的米粥，還漂浮著幾片不知名的藥草葉子，“先吃點東西，恢複體力。”
林天接過石碗，感激地看了楚驚瀾一眼，沒有多言，小口喝了起來。溫熱的米粥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久違的暖意和力量感。
楚驚瀾拉過椅子坐下，看著林天喝粥，等到他喝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沙啞：“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峰上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魔教那波突襲被打退了，陣法缺口也已初步修複，但損失不小。”
“嶽首座他……”林天放下石碗，關切地問。
“首座消耗過度，傷勢複發，正在閉關療傷，暫時無法見你。”楚驚瀾道，“持劍長老和其他幾位長老也各有損傷，如今峰上由我暫代部分指揮之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天身上，帶著探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林師弟，你這次……立了大功。”
“我？”林天一怔。
“嗯。”楚驚瀾點頭，“雖然不清楚具體細節，但首座和持劍長老都確認，最後關頭，魔教內奸的異常暴露，以及血煞老魔和某個隱藏高手的短暫分神，都與一股極其隱晦的、源自山下的力量乾擾有關。首座說，那力量中混雜著一絲他熟悉的、卻又截然不同的劍意，還有……一種連他都感到心悸的‘空寂’與‘終結’之意。而你，當時就在山下。”
他看著林天：“你投上來的那個布包，我們找到了。裡麵是‘幽影’短劍的碎片，還有一些沾染了高階幽冥氣息的布料。正是這些東西，吸引了魔教某個重要人物的注意，才導致了那一瞬間的破綻。”
林天心中了然，原來自己那近乎本能的舉動，真的起到了作用。他坦然道：“弟子當時重傷無力，隻是感應到那些碎片與峰上某股陰邪氣息共鳴，便想試著乾擾一下，沒想到……”
“無心插柳柳成蔭。”楚驚瀾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謙辭，“修行路上，機緣與膽識同樣重要。你能在那種情況下做出判斷並付諸行動，已非常人所能及。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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