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手腕受製,下盤被襲,再也無法穩住,青蝮劍脫手飛出,人也被掃得向旁邊踉蹌數步,正好靠近了那清澈的靈潭邊緣!
林天奪劍在手(雖然左手已被劇毒侵蝕得烏黑腫脹,幾乎失去知覺),毫不停歇,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身形如影隨形般跟上,右手劍指再出,直點對方後心要害!同時,他刻意將自身一絲氣息,引向空中那塊緩緩旋轉的“蘊靈玉髓”!
瘦削修士又驚又怒,失了兵器,手腕經脈又被冰寒勁氣侵入,動作慢了一拍,感受到身後襲來的致命指風,他本能地向側麵躲避,而那個方向,正是靈潭!
他一步踏空,“噗通”一聲,半個身子跌入了清澈的潭水之中!
就在他入水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空中懸浮的“蘊靈玉髓”,似乎被林天刻意引動的那絲氣息和瘦削修士跌落潭水、攪亂靈地平衡所激,忽然青白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的、溫和卻沛然莫禦的淨化之力,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靈潭區域!
“啊——!”瘦削修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修煉的是陰毒功法,靈力與劇毒緊密結合,此刻被這至純至淨的靈光一照,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渾身冒出嗤嗤黑煙,靈力如同沸騰般不受控製地反噬自身!他掙紮著想爬出潭水,但那靈光與潭水結合,淨化之力更甚,讓他如同陷入泥沼,動作變得無比遲緩,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乾裂!
另一邊,正與野人修士纏鬥的毒爪修士,也被這突然爆發的淨化靈光波及。他雖未直接落入潭水,但修煉的毒爪功同樣陰邪,被靈光一照,頓時如遭重擊,渾身劇顫,十指紫黑色毒光迅速黯淡,氣息大亂!
野人修士雖也受傷極重,但他似乎常年居於此地,身體對這股淨化之力有一定的適應性,受到的影響反而最小。他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怒吼一聲,手中骨刀帶著最後的力量,狠狠劈在了因靈力反噬而動作僵直的毒爪修士脖頸上!
“噗嗤!”一顆頭顱衝天而起,毒爪修士的無頭屍體晃了晃,栽倒在地。
而靈潭中,瘦削修士的慘叫聲已經微弱下去,他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水分和生命,變得乾癟焦黑,最終“嘩啦”一聲,徹底散開,化為一片黑色的灰燼,融入了清澈的潭水中,而那潭水竟然依舊清澈,隻是微微蕩漾,似乎將那些汙穢儘數淨化、沉澱。
空中,“蘊靈玉髓”的光芒緩緩收斂,恢複成之前緩慢自轉、散發柔和靈光的狀態,仿佛剛才那狂暴的淨化之力隻是一場幻覺。
穀地內,一時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林天左手低垂,掌心烏黑腫脹,不斷有黑血滴落,傳來鑽心的麻癢與刺痛。他臉色蒼白,剛才一連串的爆發和硬接毒劍,消耗巨大,傷勢也不輕。他迅速取出一顆普通解毒丹吞下,同時運轉暖流,配合體內殘留的玄丹子丹丸藥力,全力驅毒療傷。
他警惕地看向不遠處的野人修士。
野人修士拄著骨刀,勉強站立,腹部傷口依舊在流血,但眼中那野獸般的凶光已經消退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複雜的審視。他看了看地上兩具毒蟾宗門人的屍體,又看了看靈潭中飄散的灰燼,最後目光落在林天身上,尤其是他那隻烏黑腫脹的左手和手中奪來的青蝮軟劍。
沉默,在小小的靈地中蔓延。隻有微風拂過青草的聲音,和兩人粗重不一的喘息。
野人修士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陣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他嘗試著向前邁了一步,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林天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體內暖流加速運轉,右手悄然握緊了那柄奪來的青蝮軟劍劍柄。劍身傳來的陰寒與殘留的毒性與他體內暖流和冰墟劍元隱隱衝突,讓他很不舒服,但此刻,這是唯一可用的兵器。
野人修士似乎看出了林天的警惕,他停下腳步,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手中那柄沾滿血汙的巨大骨刀,“哐當”一聲,扔在了地上。然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天,最後指向那個簡陋的窩棚和清澈的靈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絲……善意?
他緩緩坐倒在地,背靠著一塊岩石,閉上了眼睛,似乎連維持清醒都極為費力,放任自己重傷的身體暴露在林天的視線下。
這是一種近乎將自己性命交出的、無聲的信任與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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