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戰術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管裡電流的微弱嘶鳴。
幾十雙眼睛，彙聚在講台後的高仇向身上。那目光裡混雜著敬畏、疑惑、緊張，以及一絲絲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就在幾秒鐘前，他們剛剛“欣賞”完了一場別開生麵的個人藝術展——《保羅·博格巴發型編年史》。從豹紋到火焰，從閃電到蝙蝠俠，每一種造型都代表著主人特立獨行的審美，和從不把心思完全放在球場上的高調。
這是一場無聲的審判，開胃菜已經上完，所有人都知道，正餐要來了。
被公開處刑的主角博格巴，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早已沒了平日裡的嘻哈與不羈。他緊緊抿著嘴，下頜線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那頭精心打理的天藍色頭發，此刻在高強度的燈光下，反射出的光芒顯得既諷刺又可笑。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扔進滾油裡的魚，每一寸皮膚都在承受著煎熬。
他試圖用憤怒的眼神回敬高仇向，但他看到的，卻是一張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
高仇向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過多停留，而是緩緩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從隊長瓦倫西亞，到老將阿什利·楊，再到那些眼神躲閃的年輕人。
他清了清嗓子，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房間，清晰，平穩，不帶一絲波瀾。
“先生們，早上好。”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待著空氣中最後一絲浮躁沉澱下來。
“今天，我們不開戰術會議。”
一句話，讓所有剛剛挺直腰板，準備記筆記的球員都愣住了。
“不談戰術？”盧卡庫下意識地和身邊的馬蒂奇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惑。不談戰術，把我們叫過來乾嘛？鬥地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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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仇向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
剛剛播放完“發型展”的屏幕，再次亮起。
這一次，沒有花裡胡哨的圖片，隻有一行巨大的，用宋體加粗的黑色標題，像是某種官方文件的抬頭，散發著一股嚴肅而荒誕的氣息——
《關於部分員工未來職業生涯規劃的探討會》
“臥槽？”
年輕的麥克托米奈沒忍住，一句蘇格蘭味的臟話脫口而出，又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員工……職業生涯規劃……探討會？”
這個標題，出現在曼聯的戰術會議室裡，比博格巴的藍頭發還要離譜。球員們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樣，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這是一家足球俱樂部，不是一家快要倒閉的互聯網公司！
高仇向對球員們的反應視若無睹，他扶了扶麥克風，用一種堪比公司HR總監的溫和口吻，繼續他的開場白。
“各位，我們來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他的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就像是一個關心下屬職業發展的好領導。
“我知道，球隊裡有些同事，覺得自己的才華沒有得到充分的施展，覺得目前的平台，限製了自己的發展。甚至，覺得在這裡踢球，委屈了自己，耽誤了自己去爭取金球獎。”
他每說一句，博格巴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話裡話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
“這很正常嘛。”高仇向兩手一攤，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遠大的抱負，是好事，我個人是非常支持和鼓勵的。”
“我們曼聯，作為一家有人文關懷的俱樂部，絕對不能拖年輕人的後腿，不能耽誤人家的大好前程。”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博格巴那已經開始急促起來的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響。
馬夏爾和林加德，更是深深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自己的大腿裡。他們感覺主教練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們臉上。
高仇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很滿意自己營造出的氣氛。
他放下杯子，話鋒一轉。
“所以，為了幫助這些有理想、有抱負的同事，更好地規劃他們的未來，我特地利用業餘時間，搜集了一些資料，做了一點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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