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北平還沒褪去寒意，師範學校東側的小巷裡，殘雪在牆根下融成黑褐色的泥水，踩上去黏膩得像漿糊。王衛國抱著一摞剛印好的反內戰傳單，跟在林墨身後往巷深處走，棉鞋碾過泥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空冥感知裡，眉心的溫熱感始終繃著——從走出絨線胡同開始，就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敵意跟著，像蚊子盯在背上，甩都甩不掉。
“昨天軍警又去學校查了，把咱們貼的標語都撕了，還警告校長‘再讓學生鬨事就封校’。”林墨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傳單，聲音壓得很低，“但越是這樣，咱們越要發——巷尾住的都是工人家屬，他們最恨打仗，肯定願意幫咱們傳。”
王衛國點點頭，目光掃過巷兩側的灰牆。牆麵上還留著被撕去標語的痕跡，白漆印在斑駁的磚上，像沒愈合的傷疤。空冥感知突然捕捉到一絲金屬反光——從巷口第三個門洞裡傳來，閃了一下就消失了，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輕響，還有腳步踩在泥水裡的“咕嘰”聲，不是普通人的走路節奏，是刻意放輕的、帶著惡意的步伐。
“等等。”王衛國突然拉住林墨，空冥感知全力展開，“巷子裡有人，不對勁。”
林墨愣了一下，剛要回頭，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衛國幾乎是本能地將林墨往旁邊一推，自己則借著慣性往側後方踉蹌——就在這一瞬間，一根裹著黑布的短棍“呼”地擦著他的肩膀砸在牆上，磚屑“嘩啦”掉了一地，棍頭的金屬包頭露出來，泛著冷光。
“媽的！沒砸中！”兩個穿深色短褂的男人從門洞裡衝出來，手裡都攥著短棍，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眼睛，“給老子站住！再敢發反內戰的傳單，打斷你們的腿！”
王衛國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空冥感知裡，這兩人的手腕上都有老繭，是常年握凶器的痕跡，呼吸粗重卻不亂，顯然是受過訓練的特務，不是普通的地痞。他想起上一章軍警驅散演講時的場景，這些特務肯定是國民黨派來的，想靠暴力嚇退進步學生。
“林墨，往巷外跑！找小李同誌！”王衛國一邊喊，一邊彎腰撿起地上的磚頭，空冥感知鎖定左側特務的動作——他正揮棍往自己的腰上砸，速度不算快，但力道很足，要是砸中，肯定得受傷。
他踩著養父教的七星步“踏虛訣”，左腳輕輕點在一塊凸起的青磚上，身體像風裡的柳枝一樣往右側一擰，剛好避開短棍。同時右手的磚頭“呼”地砸出去，精準砸在特務的手腕上，短棍“哐當”掉在泥水裡。特務痛得悶哼一聲，剛要彎腰撿棍，王衛國已經衝上去，用在根據地學的擒拿術按住他的胳膊，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哢嗒”一聲將人按在牆上。
另一側的特務見同夥被製，嘶吼著往林墨的方向追——林墨剛跑出去沒幾步，鞋跟就卡在了泥水裡，眼看短棍就要砸到他的後背。王衛國心裡一急，空冥感知裡“看到”特務的動作軌跡，他猛地鬆開手裡的特務，抓起地上的短棍，用儘全身力氣扔過去——短棍擦著林墨的耳邊飛過，剛好砸中追來特務的腳踝！
“啊！”特務慘叫一聲，摔倒在泥水裡，短棍也飛了出去。
林墨趁機掙脫鞋跟，連滾帶爬地往巷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小李同誌！快來！這裡有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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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在牆上的特務還在掙紮，嘴裡罵著汙言穢語，試圖用頭撞王衛國的胸口。王衛國騰出一隻手，摸向懷裡的桃木匕首（養父給的防身武器），剛要掏出來，就聽到巷口傳來熟悉的聲音：“住手！公安！不許動！”
是小李帶著兩個公安同誌趕來了！他們手裡舉著槍，快步衝過來，將兩個特務按在泥水裡，手銬“哢嗒”一聲鎖住了他們的手腕。“衛國，你沒事吧？”小李蹲下身，幫他拍掉身上的泥水，“林墨跑來找我們，說有特務襲擊，可把我們急壞了！”
王衛國搖搖頭，揉了揉被短棍擦到的肩膀，雖然有點疼，但沒大礙。他看向地上的特務，空冥感知裡“看到”他們腰間藏著的國民黨特務證，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教訓師範學校反內戰學生，警告為主”——顯然是上級的指令，想靠暴力阻止學生宣傳。
“他們是國民黨的特務，不是地痞。”王衛國指著特務的腰，“裡麵有特務證，還有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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