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嶺的晨光帶著刺骨的寒意，刺破漫天飛雪，落在597.9高地的焦土上。王衛國靠在坑道防禦圈的土坯後，手裡攥著半截磨亮的坦克履帶碎片——邊緣被他用石頭磨得鋒利，卻依舊抵不過零下六十六度的嚴寒，凍得像塊冰碴。他的棉服前襟沾著暗紅的血漬，是昨天肉搏時留下的，此刻已凍成硬殼，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胸口的舊傷，傳來陣陣刺痛。
空冥感知裡，美軍的第四次進攻正帶著瘋狂的氣息逼近。三輛M26坦克橫在反坦克壕缺口處，炮口不再開火——顯然是怕誤傷己方衝鋒的步兵；兩百餘名美軍士兵列成密集隊形，舉著上了刺刀的M1加蘭德步槍，踩著沒膝的積雪往前衝，最前麵的十幾個士兵甚至扔掉了槍，隻攥著工兵鏟和格鬥刀，臉上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山梁上的重機槍沉默著，卻把槍口對準了誌願軍的坑道出口，顯然是想切斷退路，逼誌願軍在表麵陣地與他們死拚。
“是美軍的‘近身突擊連’！”李大勇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他的輕機槍早已沒了子彈，此刻正把斷成兩截的槍托攥在手裡，像握著一根鐵棍，“這幫龜孫子打不過咱們的戰術，就想靠肉搏占便宜！”他的左眼下方貼著一塊棉布繃帶，是昨天被美軍槍托砸傷的，此刻卻依舊瞪著通紅的眼睛，盯著衝鋒的美軍。
王衛國點點頭，空冥感知裡“看到”美軍士兵的棉服都敞開著，露出裡麵的防彈鋼板——他們以為靠鋼板就能頂住誌願軍的刺刀，卻不知道誌願軍的肉搏，靠的從來不是蠻力。他摸了摸貼胸的牛皮筆記本，秦小鳳清秀的字跡仿佛在眼前浮現：“你答應過我，要活著回來”，又摸了摸懷裡的鋼盔（孫二牛的），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想起養父教的“玄真派拳法”——“以柔克剛，以巧破拙，忌蠻力，重借力”。
“兄弟們，聽俺的！”王衛國站起來，將坦克履帶碎片別在腰間，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腕，“美軍穿了防彈鋼板，刺胸口沒用，專打他們的關節和喉嚨！大勇，你帶傷兵守坑道出口，用石頭和履帶碎片砸；小虎，你跟俺守紀念點方向，用二牛教的‘絆倒術’；趙二，你帶兩個人，繞到美軍側翼，趁他們衝鋒時打冷拳！”
“收到！”戰士們的應答聲帶著沙啞，卻格外堅定。陳小虎把孫二牛的偽裝網碎片纏在手腕上，握著斷了半截的刺刀：“班長，俺還記得二牛班長教的，絆倒時要勾膝蓋，俺肯定能絆倒他們！”趙二則撿起兩塊拳頭大的石頭，往側翼的雪堆裡鑽，棉服上的血漬在雪地裡拖出一道淡紅的痕跡。
上午九點半，美軍的近身衝鋒正式發起。兩百餘人的隊伍像潮水般湧來，工兵鏟揮舞著砸向誌願軍的掩體，格鬥刀在雪光下泛著冷光。最前麵的美軍士兵嘶吼著撲向王衛國，刺刀直刺他的胸口——王衛國腳步一錯，按照養父教的“七星步”往後滑出半米，剛好避開刺刀，同時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借著美軍前衝的力道，猛地往側方一拉。
美軍重心不穩，踉蹌著撲在雪地裡，王衛國趁機抬起膝蓋，頂在他的腰側。“哢嚓”一聲輕響，對方慘叫著蜷縮在雪地裡，手裡的刺刀“哐當”掉在地上。王衛國撿起刺刀，卻沒再動手——他記得秦小鳳說的“能抓活的就別殺”，可美軍突然從懷裡掏出一顆手雷，王衛國瞳孔一縮，空冥感知裡“看到”引線已經拉開，他隻能一腳將對方踹開，自己往旁邊翻滾，手雷“轟隆”炸在雪地裡，氣浪將他掀飛，撞在孫二牛紀念點的殘樁上。
“班長！”陳小虎衝過來，扶著王衛國站起來，他的胳膊上已經添了新傷，卻依舊把孫二牛的鋼盔遞過來，“二牛班長的鋼盔，俺一直護著，沒讓美軍碰！”王衛國接過鋼盔，扣在頭上——盔沿的彈痕剛好擋住迎麵飛來的一塊工兵鏟碎片，“當”的一聲脆響，碎片彈開，落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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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的衝鋒越來越猛，坑道出口方向傳來李大勇的吼聲：“衛國，他們想爬進坑道！俺們快頂不住了！”王衛國轉頭望去，十幾個美軍正踩著戰友的屍體往坑道裡爬，李大勇和幾個傷兵用石頭砸、用槍托打，卻被美軍的格鬥刀劃傷了好幾處，趙二帶著人從側翼衝過去，卻被更多的美軍圍了起來。
“小虎，你守著紀念點！”王衛國把鋼盔摘下來，塞給陳小虎，“別讓二牛的東西被搶！俺去幫大勇！”他抓起地上的坦克履帶碎片，往坑道出口跑，空冥感知裡“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美軍正舉著工兵鏟，往李大勇的頭上砸——李大勇的後背已經中了一刀，根本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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