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嶺的風順著坑道縫隙往裡灌，帶著雪粒打在油燈的玻璃罩上，發出“叮叮”的輕響，把審問室裡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王衛國坐在用美軍M1鋼盔改製的審訊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鋼盔內側還留著俘虜的名字“湯姆?威爾遜”，是用馬克筆寫的，此刻已被油燈的煙熏得模糊。桌角放著秦小鳳送的牛皮筆記本，翻開的頁麵上，“美軍坦克集群補給周期3天”“M2噴火器燃料續航1小時”的參數用藍筆圈著，成了審問前的“功課”。
“副連長，俘虜帶進來了！”李大勇的聲音從坑道外傳來，帶著粗重的喘息——他剛押著俘虜從反坦克區過來，棉服上沾著的雪粒在坑道裡化成水，順著衣擺滴在凍土上，凍成細小的冰珠。兩個戰士架著一個美軍士兵走進來，他穿著沾滿雪和油的坦克兵製服，軍靴上還纏著半截反坦克壕的凍土，臉上帶著倔強，卻難掩眼底的恐懼，雙手被粗麻繩捆著，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就是昨天被李猛、王鐵俘虜的坦克駕駛員湯姆?威爾遜，二十歲左右，胸前的銘牌上刻著“美國陸軍第1陸戰師‘鐵錘營’”，正是之前多次進攻反斜麵的美軍主力部隊。王衛國抬眼望去，空冥感知瞬間展開，“看到”俘虜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左手下意識地摸著腰間——那裡原本掛著什麼，現在空了，顯然是被繳獲的物品；他的膝蓋有輕微的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
“鬆開他的繩子。”王衛國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大勇愣了一下，剛想反駁“這龜孫子之前還想反抗”，就被王衛國用眼神製止。戰士們解開麻繩，湯姆揉了揉手腕，警惕地盯著王衛國，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他知道誌願軍懂英語的少，想靠語言障礙蒙混過關。
王衛國早有準備，對著坑道外喊：“小徐，你進來一下！”很快，一個戴著衛生員臂章的年輕戰士走進來，他是北平育才學校畢業的，學過兩年英語，是全連少數能和美軍簡單溝通的人。“小徐，你翻譯，”王衛國指著湯姆，“問他，昨天被擊毀的三輛坦克，屬於‘鐵錘營’哪個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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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把問題翻譯成英語，湯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梗著脖子說：“我不知道！我隻是個駕駛員，不管編製！”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強硬，卻在空冥感知裡“暴露”了心虛——王衛國“看到”他的腦海裡閃過“第三排”的字樣，還有一個模糊的番號“E連”。
王衛國沒戳破，而是從懷裡掏出秦小鳳的筆記本，翻到3月18日的記錄：“小徐，給他看這個，問他，‘鐵錘營’E連的坦克，是不是每輛都配了兩發穿甲彈、三發高爆彈？”
小徐把筆記本遞到湯姆麵前，湯姆的眼睛瞬間睜大——筆記本上不僅記著彈藥配置，還畫著M26坦克的內部結構圖，連駕駛員座位旁邊的彈藥箱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和他駕駛的坦克一模一樣。“這……這是你們從哪弄的？”他的聲音帶著震驚，之前的倔強鬆動了大半，空冥感知裡“看到”他的恐懼在增加，開始懷疑誌願軍早就掌握了他們的底細。
“我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王衛國通過小徐翻譯，語氣依舊平靜，“比如，你們‘鐵錘營’的補給線在西側山梁的隱蔽帳篷裡，每三天補充一次彈藥；比如，你們的噴火器手，昨天被我們打退了六個，現在隻剩四個能用；再比如，你腰間原本掛著的家人照片，現在在我這裡。”
他從桌下拿出一張照片，是從湯姆身上繳獲的——照片上，一個金發女人抱著一個嬰兒，背景是美國的農場，邊緣還留著湯姆的指痕。湯姆看到照片，身體猛地一震，伸手想搶，卻被李大勇攔住。“別激動，”王衛國說，“隻要你說實話，照片還你，我們還會給你熱土豆和乾淨的繃帶——你膝蓋上的傷，再不處理會感染。”
空冥感知裡，湯姆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沉重，眼神從警惕變成懷念，左手無意識地摸著膝蓋的傷口（昨天被俘時摔的），顯然是被“家人”和“治療”戳中了軟肋。小徐趁熱打鐵，低聲用英語說：“我們不會傷害你，隻要你提供有用的情報，戰爭結束後，還能回家見你的家人。”
湯姆沉默了半分鐘，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沙啞：“昨天被擊毀的三輛坦克，是‘鐵錘營’E連第三排的……我們營現在還有十五輛坦克，其中三輛是剛補充的M46‘巴頓’坦克，比M26更厲害，炮口口徑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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