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22日，朝鮮的初夏總裹著化不開的濕意，夜雨像無數根細針，紮在穿插部隊的棉服上，很快就滲進裡層，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王衛國蹲在山林的製高點，手裡攥著一塊被雨水打濕的美軍布防圖——這是昨天夏季攻勢後，從俘虜口中審出的“鷹巢”補給站布局，圖上用紅筆標著油罐區、彈藥堆、運輸車停靠點，還有三處巡邏隊換崗時間，此刻正被他按在懷裡焐著，怕油墨暈開。
空冥感知像一張浸透雨水的網，悄無聲息地覆蓋半徑一公裡的區域：他“看到”美軍補給站的探照燈在鬆林上空掃動，每三分鐘一個來回；兩輛M35運輸車正沿著泥濘的公路往補給站開，車燈在雨夜裡劃出兩道昏黃的光；補給站西側的雷區裡，地雷引線被雨水泡得發漲，卻依舊能觸發；更遠處的美軍警戒哨，兩個哨兵正靠在樹乾上抽煙，步槍斜挎在肩上，毫無防備——他們以為誌願軍還在正麵戰場，絕不會摸到後方來。
“副連長，都準備好了！”李大勇貓著腰跑過來，褲腿沾滿泥，手裡的砍刀還在滴露水，“趙剛帶一排探路，周強帶二排殿後，小虎帶三班背著炸藥包，俺們三排負責扛電台和乾糧，都按你說的，輕裝穿插，不帶多餘東西！”
王衛國點點頭，空冥感知裡“看到”全連戰士都已整理好裝備：棉服領口紮緊，防止露水灌進脖子；步槍上纏著防水布條，刺刀別在腰間；炸藥包用美軍帳篷布裹了三層，外麵再套上雨布；每個人懷裡都揣著壓縮餅乾和孫二牛遺留的防潮火柴——那是陳小虎特意分的，說“二牛班長的火柴能保命”。
“記住穿插紀律：”王衛國壓低聲音，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滴，砸在布防圖上，“第一，全程不準說話，靠手勢和口哨聯絡，口哨分三種——短聲是停，兩聲是前進，長聲是遇敵；第二，過雷區時，趙剛帶探雷針，小虎用防潮火柴點煙，煙能順著地雷引線飄，找到位置就做標記；第三，到補給站後，周強帶火力組壓製警戒哨，李大勇帶爆破組炸油罐和彈藥堆，趙剛帶掩護組攔運輸車，俺去掐斷通訊線，動作要快，十分鐘內必須撤離！”
“收到！”戰士們的應答聲壓得極低，卻透著堅定。陳小虎摸出一根防潮火柴，劃開一根，橘紅色的火苗在雨裡晃了晃，很快被他吹滅：“副連長，俺這火柴沒問題，等會兒探雷肯定管用！”他的臉上還沾著泥，眼裡卻閃著光——自孫二牛犧牲後，他總想著用二牛的東西多做些事，仿佛這樣就能離班長近一點。
晚上九點整，穿插開始。王衛國帶著連隊鑽進漆黑的山林，夜雨把樹葉打得“沙沙”響，剛好掩蓋腳步聲。空冥感知裡，他“看到”趙剛的探雷針正小心翼翼地插進泥土，每走一步都要停頓片刻；陳小虎跟在後麵，手裡的煙卷冒著細煙，煙絲的味道混著雨水的腥味，飄向可能藏著地雷的區域；周強的二排戰士背著輕機槍，槍口對著兩側山林，警惕地掃視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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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了半個時辰，空冥感知裡突然傳來危險信號——前方五十米處，有三名美軍巡邏兵正往這邊走，手裡的手電筒晃來晃去，嘴裡還哼著小調。“停！”王衛國吹了聲短哨，戰士們立刻趴在灌木叢裡，露水瞬間打濕了棉服後背。
趙剛想摸出步槍，被王衛國按住。空冥感知裡“看到”巡邏兵沒有發現他們，隻是例行巡查，手裡的M1加蘭德步槍沒上膛。“繞開他們。”王衛國用手勢示意，帶領連隊往右側山林轉移，那裡的灌木叢更密，能遮住身形。陳小虎不小心踩斷一根枯枝，“哢嚓”一聲在夜裡格外明顯，巡邏兵頓時停住腳步，手電筒往這邊照來。
“別慌。”王衛國屏住呼吸，空冥感知裡“看到”巡邏兵的手電筒光掃過灌木叢，卻沒發現趴在泥裡的戰士——他們的棉服顏色與山林的深綠相近，再加上夜雨的掩護，成了天然的偽裝。巡邏兵嘀咕了幾句英語，又繼續往前走，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好險！”李大勇壓低聲音，後背的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王衛國沒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繼續前進——穿插作戰最忌慌亂，養父在《玄真子兵要》裡寫“靜則藏，動則疾”，此刻正是踐行這句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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