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30日，晨霧像一層薄紗，裹著山林裡的潮氣，貼在王衛國的棉服上，很快凝成細小的水珠。他站在一處陡峭的山岩上，手裡捧著一台繳獲的美軍AN\/PRC-6電台——機身滿是彈痕，天線斷了半截，是之前穿插作戰時從美軍通訊兵手裡繳獲的，電池隻剩兩格電，昨晚戰士們輪流用體溫捂著，才沒讓它在潮濕的山林裡徹底關機。空冥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掃過周圍三公裡的區域：他“看到”遠處的美軍電子乾擾車正沿著公路巡邏，車頂的天線轉動著，每過十分鐘就會對周邊頻段進行一次乾擾；山腳下的美軍警戒哨還在打盹，步槍斜靠在樹乾上；更遠處的山穀裡，主力部隊的先頭偵察兵正隱蔽前進，手裡的紅旗被晨霧遮住，卻依舊能看到微弱的晃動——那是約定好的“待機信號”。
“副連長，都準備好了！”李大勇扛著一捆鐵絲爬上山岩，褲腿沾滿泥，額頭上的汗珠混著露水往下淌，“趙剛帶一排在山岩下警戒，周強帶二排往西側搜，防止美軍摸上來；小虎把簡易天線架好了，就等你調頻率了！”
王衛國點點頭，指尖劃過電台的刻度盤，耳邊想起秦小鳳送他通訊手冊時說的話：“AN\/PRC-6的最佳通訊距離是五公裡，要是想傳更遠，得找製高點，避開電子乾擾，頻率調到40.68MHz，暗號是‘鷹巢已破，鷹嘴待哺’，回複是‘東風將至，糧草隨後’。”他掏出防水通訊手冊，裡麵夾著的頻率表被摸得邊角發毛，紅筆圈出的“40.68MHz”格外醒目，旁邊還有秦小鳳畫的小笑臉，寫著“別慌，我在後方等你消息”。
“電池還夠嗎？”王衛國問負責護台的新兵小田，這孩子昨天剛從斷糧的虛弱中緩過來，此刻正把電台電池貼在胸口保暖。小田用力點頭：“副連長，俺用體溫焐著呢，還能撐兩小時！俺跟俺爹說過，要當能傳信的兵，這次肯定能成！”他的眼裡滿是堅定，卻難掩緊張，手都在微微發抖。
王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空冥感知裡“看到”小田的心跳很快，卻沒有慌亂——這孩子在斷糧時沒掉過一滴淚，現在握著電台，像握著最重要的使命。“別怕，”王衛國輕聲說，“咱們按秦護士教的來，找信號最強的瞬間，一定能聯係上主力。”
清晨六點，美軍電子乾擾車剛駛過西側公路，乾擾信號暫時減弱。王衛國立刻戴上耳機，轉動頻率盤，調到40.68MHz。耳機裡傳來刺耳的雜音，像無數隻蟬在叫，偶爾夾雜著美軍的英文通話，卻沒有主力的回應。“再等等，”他對身後的陳小虎說，“乾擾還沒完全過去，等乾擾車再遠些。”
陳小虎蹲在簡易天線旁，手裡攥著孫二牛的防潮火柴，劃開一根，橘紅色的火苗在晨霧裡晃了晃：“副連長，俺記得二牛班長說過，抗戰時他們傳信，要是信號不好，就用煙火引著，咱們要不要也試試？”王衛國搖搖頭：“不行，煙火會暴露位置，美軍的偵察機很快就會來。咱們靠電台，靠空冥找乾擾間隙。”
空冥感知裡，他“看到”乾擾車正在三公裡外的岔路轉彎，乾擾信號強度在減弱。“就是現在！”王衛國按下發射鍵，對著麥克風喊：“這裡是穿插連，代號‘鷹嘴’，呼叫主力，代號‘東風’！重複，‘鷹巢已破，鷹嘴待哺’！”
耳機裡依舊是雜音，小田的臉瞬間白了：“副連長，會不會……會不會主力沒收到？”老吳拄著木棍走過來，他剛從擔架上下來，臉色還有些蒼白：“別急，俺當年在冀中根據地，跟八路軍總部傳信，有時得喊半個時辰才通。咱們再試試，美軍乾擾車走遠了，信號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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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點點頭，調整了一下天線角度，讓它對著主力可能在的山穀方向——空冥感知裡，他“看到”山穀裡的偵察兵正豎起耳朵，手裡的電台指示燈在閃。他再次按下發射鍵，聲音比剛才更堅定：“東風，東風！鷹嘴呼叫！‘鷹巢已破，鷹嘴待哺’！坐標北緯38°15′，東經127°30′，美軍火力點分布：1號在西側鬆林，2號在公路橋，3號在山坳碉堡！”
這次，耳機裡的雜音突然弱了些，傳來一個斷斷續續的男聲：“鷹嘴……這裡是東風……信號……弱……請重複……坐標……”
“有了！”李大勇興奮地低喊，趕緊按住想站起來的陳小虎，“別出聲，別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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