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6月5日，初夏的陰雲像一塊浸了水的黑布，壓在“刀背嶺”的陣地上，風裹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刮過戰壕裡的土木工事，把剛加固的沙袋吹得簌簌掉土。王衛國站在前沿觀察哨的焦樹後，手裡攥著秦小鳳淩晨送來的情報——一張折疊的牛皮紙，上麵用藍筆標注著“美軍陸戰一師‘北極熊團’動向：兵力1200人，M46坦克20輛，105mm榴彈炮12門，已抵刀背嶺西3公裡，預計今日午後發起進攻”，末尾還畫了個小太陽，寫著“注意防空，我在後方等你消息”。
空冥感知早已像一張繃緊的網，覆蓋西側三公裡的區域：他“看到”美軍的M46坦克正呈“楔形陣”推進，履帶碾過泥濘的土地，留下半尺深的痕跡，比之前遭遇的M26坦克更寬、更重；坦克旁的步兵穿著防水作戰服，背著M1951野戰背包，手裡的M1加蘭德步槍都裝了刺刀，顯然是經過專門訓練的精銳；更遠處的山坳裡，12門105mm榴彈炮已經架好，炮口對著刀背嶺的主峰，炮手正低頭校準參數，旁邊堆著小山似的炮彈箱——這就是美軍的“王牌”，陸戰一師下屬的“北極熊團”，參加過諾曼底登陸，在長津湖曾與誌願軍交手，以裝備精良、戰術凶狠聞名。
“連長，偵察兵回來了！”李大勇貓著腰跑過來，棉服上沾著泥和草屑，聲音帶著急促，“趙剛帶的偵察小組在西邊山梁遇到美軍前哨，交了火，俺們犧牲了一個戰士，抓了個俘虜，審出他們真是‘北極熊團’的，下午三點準時進攻，目標是拿下刀背嶺，打通往漢城的補給線！”
王衛國的心沉了沉，空冥感知裡“看到”被俘的美軍士兵正被押往後方，他的棉服領口繡著“USMC”（美國海軍陸戰隊）的標誌，袖口還有“北極熊團”的北極熊徽章——這是該團的象征，每次作戰前都會佩戴，以示“必勝”的決心。“把俘虜的供詞拿來，”王衛國說，指尖劃過秦小鳳參數表上的“M46坦克裝甲厚度：正麵110mm，側麵76mm，發動機艙28mm”，“跟秦護士給的參數對比，看看有沒有新動向。”
很快，供詞送來，與秦小鳳的情報基本一致，隻有一處新增：美軍會先派三架F-80戰鬥機空襲，摧毀誌願軍的防禦工事，再用坦克衝鋒，步兵跟在後麵清理戰壕。“這仗不好打。”周強湊過來，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美軍標記，“他們的坦克比之前的M26厲害，榴彈炮也多，還有飛機支援，俺們的火箭筒隻剩8發彈，炸藥包也不多了。”
陳小虎抱著孫二牛的防潮火柴，蹲在戰壕邊，手裡的刺刀在地上畫著防禦工事：“連長，俺們可以學二牛班長之前的法子，在戰壕前埋石雷，用防潮火柴點煙引雷，再在坦克必經之路挖反坦克壕，灌上水凍冰，讓坦克打滑！”他的聲音帶著稚氣，卻透著堅定，“俺們連斷糧七天都扛過來了，還怕他們王牌師？”
王衛國拍了拍陳小虎的肩膀，空冥感知裡“看到”戰壕前的土地適合埋雷，反坦克壕的位置也能卡住坦克路線——養父在《玄真子兵要》裡寫“以地製險，以險製敵”，現在正是用的時候。“按小虎說的辦，”他對著戰士們喊，“趙剛，你帶一排埋石雷，用秦護士的參數找坦克盲區，雷區要分三層，第一層反步兵，第二層反坦克，第三層連環雷；周強，你帶二排挖反坦克壕，寬三米，深兩米，灌上戰壕裡的積水，零下幾度的夜風能凍成冰；李大勇，你帶三排加固土木工事，把美軍炮彈殼填進沙袋，增加防禦力；陳小虎，你帶三班守觀察哨，用防潮火柴探雷，發現美軍靠近就發信號！”
“收到！”戰士們齊聲應答，立刻行動起來。趙剛帶著一排戰士，用刺刀在地上挖小坑，把趙老栓教的石雷（石頭混硝石）埋進去，上麵蓋著草和泥，隻留一根細引線；周強的二排戰士跳進戰壕，用美軍炮彈殼當鏟子，泥水濺了滿臉，卻沒人停下，有的戰士甚至脫了鞋，光著腳在泥裡挖；李大勇的三排則把之前繳獲的美軍炮彈殼砸扁，塞進沙袋，堆在工事頂部，遠遠看去像一道鋼鐵屏障；陳小虎則帶著三班，在觀察哨旁的鬆樹上係了紅布，約定“紅布倒，美軍到”，手裡的防潮火柴被他緊緊攥著，怕被風吹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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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陰雲更沉了，遠處傳來飛機的引擎聲——美軍的F-80戰鬥機來了。“隱蔽！”王衛國大喊，戰士們立刻鑽進戰壕，趴在工事後麵。三架戰鬥機低空掠過，機翼下的航彈落在刀背嶺的主峰，“轟隆”一聲，碎石和泥土衝天而起，砸在戰壕的沙袋上，發出“咚咚”的悶響。空冥感知裡“看到”主峰的臨時彈藥庫被炸毀，兩名戰士被埋在碎石下，趙剛正帶著人瘋狂挖掘，手指都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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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擊轟炮彈榴，分十五點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