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小心！”陳小虎的嘶吼聲近在咫尺。
王衛國下意識地往側麵撲去，身體剛離開防空洞入口，一發穿甲彈就擊中了洞口上方的掩體。“轟隆”一聲巨響，混凝土碎塊與碎石夾雜著灼熱的彈片飛濺開來，其中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鋒利彈片，像暗器般直奔他的右側太陽穴。空冥天賦的“危險感知”觸發了身體的本能閃避，頭部微微偏過，彈片沒能直接貫穿太陽穴，卻狠狠擦過額頭，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糊住了他的右眼。
劇痛像電流般竄遍全身，眼前瞬間發黑，耳邊的炮火聲、戰友的呼喊聲都變得模糊，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他想抬手按住傷口，卻發現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往焦土上倒去。倒地的瞬間，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塊冰涼的硬物——是孫二牛遺留的那半根防潮火柴，之前被他揣在胸口口袋，剛才的衝擊讓它掉了出來，火柴頭的紅色在沾滿鮮血的焦土上格外刺眼。
“連長！”李大勇瘋了似的衝過來，不顧還在飛濺的碎石，一把將王衛國抱在懷裡。鮮血染紅了李大勇的棉服前襟，他顫抖著用手按住王衛國的額頭傷口，卻怎麼也止不住血，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老吳！快！老吳！連長受傷了！”
老吳剛從被炸毀的急救站扒出最後幾包消炎藥，聽到喊聲立刻提著藥箱衝過來，膝蓋重重磕在焦土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快！抬到彈坑後麵！”老吳嘶吼著，和李大勇、陳小虎一起，將王衛國抬到附近一個相對完整的彈坑裡。
彈坑成了臨時急救點，周圍的炮火還在繼續，一發炮彈落在不遠處，氣浪將碎石掀進彈坑，砸在三人身上，他們卻渾然不覺。老吳顫抖著打開藥箱，拿出僅剩的繃帶和消炎藥，想給王衛國包紮，可傷口在頭部，血流得太急，剛纏上的繃帶瞬間就被浸透。“不行！得先止血！”老吳急得滿頭大汗，突然想起秦小鳳教的應急方法，“小虎，把你水壺裡的熱水倒一點！用乾淨的布條蘸著，先按壓止血！”
陳小虎趕緊解開水壺，熱水順著布條往下淌，他小心翼翼地將布條按在王衛國的傷口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他的眼淚掉在王衛國的臉上，混著鮮血往下流：“連長，你挺住！秦護士說過，隻要止血及時，就沒事！你還沒兌現和秦護士的約定，還沒看到新中國的和平，不能有事！”
王衛國的意識在清醒與昏迷之間反複拉扯。模糊中，他“看到”養父王破軍的身影，穿著玄真派的道袍，手裡拿著《玄真子兵要》，站在焦土上對他說：“衛國，心齋守一，方能止血歸元。”他想跟著養父的指引進入“心齋”狀態，可劇痛和失血讓他無法集中精神，空冥天賦像被濃霧籠罩，隻能隱約感知到身邊戰友的心跳，還有遠處美軍坦克逼近的沉重履帶聲。
“坦克！美軍坦克衝過來了！”趙剛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帶著絕望，“已經突破簡易障礙，還有五百米！二排快頂不住了！”
李大勇咬了咬牙，看著懷裡意識模糊的王衛國，又看了看遠處越來越近的坦克身影，眼裡閃過一絲決絕。“小虎，你和老吳照顧連長，把他往後方轉移！”他猛地站起來，抓起王衛國掉落的步槍，“趙剛，堅持住！俺帶三排上去，就算拚了命，也得把坦克攔住！”
“俺也去！”陳小虎想跟著站起來，卻被老吳拉住。
“你不能去！”老吳低吼，“連長現在需要人護著，你走了，我一個人帶不動他！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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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虎看著王衛國蒼白的臉，眼淚掉得更凶，卻隻能死死咬住嘴唇，點頭答應。李大勇帶著三排戰士，抱著炸藥包，義無反顧地衝向衝鋒的坦克，他們的身影在硝煙中顯得格外渺小，卻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韌勁。
王衛國的意識捕捉到了李大勇的決絕，也捕捉到了坦克主炮的火光。他想喊“別去”，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流。空冥天賦在絕境中自動運轉，“修複”功能被觸發，身體的修複效率提升兩倍，額頭的出血量漸漸減緩，但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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