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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的身體因疼痛微微抽搐，秦小鳳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她一邊縫合，一邊輕聲呢喃：“衛國，忍一忍，很快就好……咱們還要一起回北平，你答應過要陪我看故宮的雪，不能食言……”
縫合完成後，她又用草藥水仔細擦拭傷口周圍，重新纏上繃帶，再用溫熱的毛巾敷在王衛國的額頭，幫助降溫。做完這一切，她才癱坐在病床邊的小凳上，渾身脫力，卻依舊緊緊握著王衛國的手。
帳篷外，雨還在下，美軍的炮火依舊時斷時續，但帳篷裡的煤油燈卻始終亮著，像一盞不滅的燈塔。秦小鳳看著王衛國蒼白的臉，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兩人相遇的那天——上甘嶺的廢墟中，王衛國冒著炮火將她從坍塌的掩體下救出來，渾身是血卻眼神堅定，說“別怕，我帶你出去”。後來在坑道裡，他教她識別草藥，她給他記錄美軍武器參數，兩人約定“活著回國，一起建一所能讓老百姓看得起病的醫院”。
這些回憶像暖流，支撐著秦小鳳疲憊的身心。她從口袋裡掏出《百草經》手抄頁，那是王衛國親手抄給她的，上麵用紅筆圈著“急救穴位”“止血草藥”，頁邊空白處還有他畫的簡易人體圖，字跡工整有力。秦小鳳輕輕摩挲著紙頁，仿佛能感受到他書寫時的溫度。
“秦護士長，戰友們又來獻血了！”輸血點的醫護兵跑進來，手裡捧著兩個溫熱的血漿袋，“這次是李大勇和陳小虎，他們說要給王連長輸最好的血！”
秦小鳳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跟著醫護兵去輸血點。李大勇和陳小虎穿著沾滿泥汙的棉服，胳膊上已經紮好了止血帶，臉色因之前的戰鬥和獻血顯得有些蒼白，卻依舊笑著說：“秦護士，俺們身體壯，多輸點沒事！隻要能讓連長醒過來，俺們就算獻光血都願意！”
陳小虎懷裡還揣著那半根防潮火柴，小心翼翼地放在輸血點的桌子上，像是在守護一件聖物：“秦護士，這是二牛班長留下的，俺一直帶在身上。連長之前說過，這火柴能保命，現在俺把它放這兒，陪著連長，肯定能帶來好運！”
秦小鳳接過血漿袋，心裡滿是滾燙的感動。她知道，在物資匱乏的戰場上，每一袋血漿都來之不易，是戰友們用自己的健康換來的。她親自將血漿袋掛在病床邊的支架上，調整好滴速，看著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入王衛國的體內，他的臉色似乎漸漸有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接下來的幾天，秦小鳳依舊日夜守護在病床邊，形成了固定的節奏：每小時為他按壓穴位一次，每兩小時用草藥水擦拭傷口和身體，每四小時喂一次草藥汁，每隔六小時監測一次體溫和脈搏。她還會定時用棉簽蘸著溫水濕潤他的嘴唇，防止乾裂，偶爾會在他耳邊輕聲講述戰場的近況——戰友們守住了鷹嘴崖，美軍的攻勢被打退，營部給王衛國記了大功。
有一次，美軍的燃燒彈落在帳篷附近，火焰順著帳篷邊緣蔓延過來，濃煙嗆得人無法呼吸。醫護兵們都勸秦小鳳帶著王衛國轉移，她卻固執地搖頭：“他現在不能動，轉移會牽動傷口！”她讓其他人先撤，自己則拿起水桶，一遍遍往帳篷邊緣潑水，濃煙熏得她劇烈咳嗽，眼淚直流，卻始終沒有離開病床半步，直到戰友們趕來撲滅了火焰。
6月14日深夜，雨終於停了，月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照進來，灑在王衛國的臉上。秦小鳳正握著他的手輕輕哼唱北平的民謠，那是她小時候母親教她的，王衛國之前說過，喜歡聽她唱歌。突然，她感覺到王衛國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緊接著，他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有了蘇醒的跡象。
秦小鳳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屏住呼吸，俯下身，輕聲喊：“衛國？衛國你能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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