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8月10日，初秋的丹東，天高氣爽，風裡帶著鴨綠江濕潤的水汽，吹散了朝鮮戰場的硝煙，卻吹不散戰士們身上的鐵血榮光。誌願軍凱旋集結營的授勳廣場上，五星紅旗與八一軍旗迎風招展，紅得耀眼。數萬名誌願軍戰士按建製列隊，青灰色的軍裝雖帶著補丁與硝煙痕跡，卻依舊挺拔如鬆，隊列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肅靜的氛圍裡，隻有風吹旗幟的“獵獵”聲，厚重而莊嚴。
王衛國站在加強營的隊列前排，額角的疤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他左手掌心緊緊攥著孫二牛遺留的那半根防潮火柴，木質外殼被汗水浸得溫熱，右手自然下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今天，是誌願軍總部為凱旋英雄授勳的日子，而他，將作為戰功卓著的代表，接受“一級戰鬥英雄”的榮譽稱號。
空冥感知緩緩鋪開，覆蓋了整個授勳廣場。他“看到”廣場北側的臨時榮譽室裡，陳列著數百枚勳章與榮譽證書，每一件都承載著一段浴血奮戰的故事；“看到”榮譽牆前，幾名戰士正用紅漆補寫烈士姓名，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像星星一樣鋪滿牆麵，有的字跡剛勁，有的稚嫩，卻都刻滿了“保家衛國”的決絕；“看到”隊列中，李大勇、陳小虎、趙剛等人眼神裡滿是期盼與驕傲，他們的胸前，也別著二等功、三等功的獎章，那是他們用鮮血與勇氣換來的榮耀。
更遠處，秦小鳳穿著乾淨的白大褂，站在醫護人員的隊列裡，目光緊緊鎖在王衛國身上，眼裡滿是欣慰與驕傲。她的手裡捧著一個小錦盒，裡麵是她特意為他準備的新領章——之前的領章在最後一戰中被彈片劃破，她連夜縫補好，又用紅布擦拭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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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單位注意！授勳儀式正式開始！”擴音器裡傳來誌願軍總部領導渾厚的聲音，打破了廣場的肅靜。
伴隨著雄壯的《中國人民誌願軍戰歌》，授勳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依次走向廣場中央的授勳台。王衛國跟在隊伍中，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胸腔裡翻湧的情緒難以言喻——這榮譽，是他的，更是犧牲的303名加強營戰友的，是養父王破軍的，是孫二牛的，是所有永遠留在朝鮮焦土上的英雄們的。
授勳台上，幾位鬢發斑白的誌願軍首長正襟危坐，他們的軍裝同樣布滿彈痕，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卻依舊氣場威嚴。為首的是誌願軍副司令員，他看著走上台的戰士們，眼神裡滿是疼惜與敬佩：“孩子們，你們辛苦了！你們在朝鮮戰場上浴血奮戰，打敗了武裝到牙齒的敵人，為祖國、為人民贏得了尊嚴與和平！這些榮譽，是你們應得的！”
授勳儀式按戰功等級依次進行。首先是三等功獲得者，李大勇、趙剛等人依次上台，接過榮譽證書與獎章，他們敬禮的動作標準而堅定，臉上帶著靦腆卻驕傲的笑容。陳小虎作為二等功獲得者，上台時還緊緊攥著那個裝著孫二牛防潮火柴的布包，接過獎章時，他對著首長深深鞠躬，哽咽著說：“這獎章，也屬於俺犧牲的班長孫二牛！”
首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泛起淚光：“所有犧牲的戰友，都活在我們心裡，他們的榮譽，永不磨滅！”
輪到一級戰鬥英雄授勳時，廣場的氣氛達到了高潮。王衛國深吸一口氣，穩步走上授勳台。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戰士們，看到了陳三柱——那個隻剩一人的獨立營三連戰士，他的斷臂袖管紮得整齊，胸前別著一枚一級戰鬥英雄勳章，正對著他輕輕點頭；看到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班長，他的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依舊明亮，胸前的勳章層層疊疊，顯然是曆經了抗日戰爭、解放戰爭與抗美援朝的“三朝老兵”；還看到了幾個稚氣未脫的年輕戰士，他們的臉上還帶著少年氣，卻已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胸前的勳章與他們稚嫩的臉龐形成鮮明對比。
“王衛國同誌！”副司令員親自為他授勳，將一枚綴滿紅星、燙金邊緣的一級戰鬥英雄勳章別在他的胸前，又遞過一本燙金封麵的榮譽證書，“你在抗美援朝戰爭中，帶領部隊穿插敵後、堅守陣地、夜襲敵營、俘虜美軍參謀，重傷昏迷後仍靠頑強的意誌複蘇，歸隊後又帶領加強營打贏最後一戰，殲敵400餘人，繳獲武器裝備無數，為金城戰役的勝利立下汗馬功勞！授予你‘一級戰鬥英雄’稱號，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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