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3月末的莫斯科,依舊裹著料峭的寒意,盧比揚卡大樓的地下囚室裡,隻有一盞昏黃的鎢絲燈懸在天花板,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落在那張鋪著粗布床單的鐵床上。
阿道夫的眼皮動了動,厚重的睡意像浸了水的棉絮,一點點從意識裡褪去。頭痛欲裂,渾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鼻腔裡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陌生得讓他心底發緊。
他費力地掀開眼縫,模糊的視線裡,首先映出的是一張熟悉的臉——莫雷爾,他的私人醫生,正垂著手站在床邊,臉色蒼白,眼神裡滿是惶恐,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這是……哪裡?”阿道夫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木頭,喉嚨乾澀得像是要冒煙,每一個字吐出來,都牽扯著胸口的鈍痛。他下意識地想撐著身體坐起來,可肩膀剛一用力,就被一股無力感拽了回去,四肢軟得如同棉絮。
莫雷爾的嘴唇顫了顫,不敢與他的目光對視,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元首……這裡是蘇聯境內。”
“蘇聯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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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希特勒混沌的意識,瞬間驅散了大半的昏沉。他的眼睛猛地睜大,渾濁的瞳孔裡驟然迸發出狂喜的光芒,連臉上的蒼白都褪去了幾分,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蘇聯境內!一定是德軍逆轉了戰局!去年冬天的頹勢不過是暫時的,他的百萬雄師定然突破了蘇軍的防線,一路向東,攻占了莫斯科,將他帶到了這片被德意誌鐵蹄踏碎的土地上!
“哈哈哈……好!好啊!”他想放聲大笑,可喉嚨裡隻擠出幾聲乾澀的嗬嗬聲,“莫雷爾,快說!前線怎麼樣了?是不是我們攻占了莫斯科?蘇軍是不是被我們打得一敗塗地?我的元帥們呢?曼施坦因?隆美爾?他們是不是已經在克裡姆林宮的廣場上為我準備了慶功宴?”
他急不可耐地追問著,眼神裡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仿佛已經看到了德意誌第三帝國的鐵十字旗插在克裡姆林宮的尖頂上,看到了斯大林狼狽逃竄的背影,看到了整個歐洲都匍匐在他的腳下。可莫雷爾卻隻是一個勁地搖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副惶恐的模樣,與阿道夫的狂喜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囚室的鐵門被推開,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動,打破了室內的詭異氛圍。
一個身材敦實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蘇軍將官製服,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床上的希特勒時,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冰冷。是拉夫連季·貝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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