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殘存的體溫和刺鼻的血腥氣，這枚布滿裂紋的青色玉簡，穩穩落入了葉無仙的掌心。
葉無仙反手握住玉簡。
唐顏那隻滿是乾涸血跡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心脈雖然被定魂生血丹護住，但之前被透骨釘穿透的傷勢太重，整個人頭一偏，徹底昏睡過去。
葉無仙沒有去叫醒她。
他從儲物戒裡摸出一件乾淨的長袍，蓋在唐顏單薄的身子上。
隨後，他盤膝坐在青銅堡壘的甲板上，將那枚青色玉簡貼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神識剛一探入，一股無比熟悉、卻又帶著萬古滄桑的靈魂波動，在葉無仙的識海中轟然炸開。
沒有繁複的功法口訣，也沒有什麼震天動地的絕世傳承。
玉簡的內部空間裡，隻有一片浩瀚無垠的殘破星圖。
星圖中央，站著一道虛幻到了極點的蒼老背影。
“癡兒。”
一聲極其疲憊的歎息，在葉無仙的神識深處響起。
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葉無仙那顆剛剛在屍山血海裡殺到冷硬如鐵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師尊！
那道背影緩緩轉過身。
雖然隻是一縷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殘存神念，但那種將葉無仙從小養大、護他周全的慈愛與威嚴，做不了半點假。
“你若能看到這段留音，說明你已經重塑了天脈，甚至已經打碎了玉皇那條老狗留在下界的鐵殼子。”
師尊的虛影看著葉無仙，眼神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欣慰，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為師當年拚死護你，不是為了讓你像條瘋狗一樣去天庭送死。”
“玉皇天帝處心積慮要絕你的命數，不僅僅是因為你天脈者的身份，更因為他害怕你手裡握著的那把‘鑰匙’。”
師尊抬起手，指向背後那片殘破的星空。
“仙界的秩序早就爛透了。玉皇用所謂的科技枷鎖封死了下界的靈氣，在天庭建立了一套吃人不吐骨頭的森嚴等級。他怕你成長起來，怕你的天脈之火燒穿他的偽裝，重塑這方天地的真實規則。”
“你體內的金色靈脈，就是重啟秩序的半把鑰匙。”
“而另一半，為師當年拚死從南天門搶了出來，藏在了這片星圖指向的地方——亂星海。”
虛影的手指點在星圖最邊緣一塊極度混亂的暗紅色區域。
“那是一處介於人界與天界之間的三不管地帶。法則崩壞，星煞肆虐。玉皇的走狗進不去，天庭的手也伸不到那裡。”
“去亂星海。找到另一半鑰匙。等你真正掌控了重啟規則的力量，再回天庭，給為師討回這筆血債！”
話音落下。
師尊的虛影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崩解，化作點點金光徹底消散。
那片殘破的星圖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死死烙印在了葉無仙的識海最深處。
“哢嚓。”
貼在眉心的青色玉簡耗儘了最後一絲力量，化作一撮灰白的粉末，順著指縫隨風散去。
葉無仙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燃燒著金色丹火的眸子，此刻深邃得猶如兩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他周圍三尺之內的青銅甲板，卻在這股無聲的壓抑下，悄無聲息地龜裂出密密麻麻的細紋。
“亂星海。”
葉無仙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
中州皇朝不過是玉皇天帝用來圈養下界的一條惡犬。
現在狗被宰了，主子肯定已經察覺。
真正的清算，到今天才算是剛剛拉開帷幕。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陸清雪和王小二大步走到了葉無仙身後。
兩人的身上沾滿了中州禁軍的鮮血。
王小二手裡提著的精鐵重劍已經砍出了好幾個豁口，但他腰板挺得筆直，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刀山火海裡爬出來的鐵血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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