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穿天地的金光,猶如一柄倒插的利劍,將內島上空厚重的陰雲絞得粉碎。
半步元神境的恐怖威壓,順著黑岩礦道如同海嘯般狂湧而來。
通道兩側堅硬的岩壁承受不住這股實質性的氣場,崩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碎石稀裡嘩啦地往下砸。
葉無仙站在通道口。
狂暴的罡風吹打著他赤裸的上半身。
那些剛剛隱入肌膚的暗金紋路,在這股威壓的刺激下,再次如同活過來的遊龍般亮起刺目的光芒。
他沒有退。
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葉無仙左手攬緊了昏迷不醒的唐顏,右手按在骨瓷長劍的劍柄上,將體內那顆暗金色的金丹催動到了極致。
不朽真元化作一層厚重的罡氣,硬生生劈開了迎麵撲來的威壓,護住了懷裡的女人。
“半步元神。”
葉無仙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抬起腳,踩碎了地上的一塊黑岩,大步踏入了通往內島的隱蔽通道。
通道儘頭,豁然開朗。
這裡不再是外島那種肮臟逼仄的礦坑,而是一座極其寬闊的白玉廣場。
廣場四周矗立著十幾根粗大的盤龍石柱,原本應該是一處氣派莊嚴的所在。
但此刻,廣場上已經一片狼藉。
從外島逃竄進來的幾個殘兵敗將,正跪在廣場邊緣瑟瑟發抖。
廣場正中央的半空中,淩空踏立著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身披一件極其寬大的暗金色法袍。
那不是什麼金屬裝甲,而是一件真正的仙家法衣。
法袍表麵用金線密密麻麻地繡著太古天庭的仙紋,每一道紋路都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大道法則氣息。
黑石島主。
他沒有去看那些跪地求饒的守衛,而是死死低著頭,盯著下方白玉地板上的一灘東西。
那裡,躺著一團紅白相間的爛泥。
碎肉、內臟、還有幾塊被踩得粉碎的膝蓋骨。
在那堆爛肉的旁邊,掉落著半塊沾滿血汙的少島主玉牌。
黑石島主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如血。
他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渾身上下那半步元神境的真氣,因為極度的暴怒而徹底失控。
周圍數十丈內的空氣,被這股暴戾的真氣硬生生擠壓出了刺耳的音爆聲。
“誰乾的……”
黑石島主喉嚨裡擠出極其壓抑的嘶吼,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凶獸。
“是……是一個下界偷渡上來的雛兒……”跪在邊緣的守衛頭目嚇得肝膽俱裂,把頭死死磕在白玉地板上,“少島主他……他連跑都沒跑掉,就被那一腳……”
“砰!”
守衛頭目的話還沒說完,黑石島主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抽出。
狂暴的真氣直接拍在守衛頭目的身上,將他連人帶甲當場拍成了一團爆開的血霧。
“連我兒子都護不住,我要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
黑石島主厲聲咆哮。
就在這時。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廣場邊緣的隱蔽通道口傳了出來。
“不用找了。”
葉無仙單手攬著唐顏,提著骨瓷長劍,不緊不慢地走進了白玉廣場。
他踩著滿地的碎石,一腳將一塊屬於少島主的碎骨踢到一旁,緩緩抬起頭,那雙燃燒著金色丹火的眸子,直視半空中的黑石島主。
“你兒子是我踩死的。”
葉無仙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想替他報仇,我給你這個機會。”
整個白玉廣場瞬間死寂。
黑石島主猛地轉過頭。
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葉無仙,目光猶如兩把淬毒的尖刀,恨不得將眼前這個青衣青年千刀萬剮。
他看穿了葉無仙身上尚未散儘的星煞氣息,也看穿了葉無仙那僅僅隻有金丹境初期的修為。
“一個金丹期的下界螻蟻……”
黑石島主怒極反笑,笑聲中透著無儘的殘忍與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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