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請官家得空時往寶慈宮去一趟。
趙煦沒有多問,隻點了點頭,說了聲知道了。
他換好常服,略整了衣冠,便往寶慈宮去了。
寶慈宮裡,向太後已在暖閣中候著。
她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鬢邊已染了霜白,端坐在榻上,身姿仍舊挺直,麵上帶著長輩特有的溫藹笑容。
朱太妃坐在她下首,見到趙煦進來,臉上也浮起笑意,隻是那笑意裡夾著幾分緊張。
趙煦依禮問了安,在向太後下首落座。
宮人奉上茶來,他端起來飲了一口,垂著眼,並不主動開口。
寒暄了幾句閒話,向太後便切入正題。
她放下茶盞,語氣關切中帶著幾分試探:
“今日聽說高家那孩子在殿外喊了冤,鬨出好大的動靜。是為了什麼事?”
她的表情恰到好處,幾分關切,幾分好奇,像隻是偶然聽宮人說起殿外動靜、隨口一問。
趙煦看了向太後一眼,心中嗤笑。
都打聽到高世則殿前喊冤了,能不知道喊冤的內容?
他沒有跟向太後玩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把戲,直接開口暴擊:
“朝臣都說,太皇太後當初謀立長君,圖謀不軌。
宰執提議,廢了太皇太後封號。”
這話說得毫無鋪墊。
向太後還想旁敲側擊地打探垂拱殿裡的情形,不想被被直接將了一軍。
她的臉色立時變了,瓷盞底磕在幾案上,發出一聲輕而脆的響。
“這話從何說起!”
她的聲音比方才高了半拍,隨即又壓下來,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官家千萬不要聽那些奸臣胡說。
太皇太後當年,從一開頭便認定了官家,哪裡有什麼立長君的念頭?
絕無此事!”
她說到這裡,朝朱太妃使了個眼色。
朱太妃連忙接口,聲音比向太後更急切幾分:
“是啊,太後說得極是。
當年的事,我是親眼看著的。
太皇太後早早讓梁惟簡屋裡人趕製了小龍袍,就等著六郎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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