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在李清臣府上,哭天搶地,哭得李清臣一個頭兩個大。
李清臣也不想田嗣宗就這麼被定了案。
表弟真要因此處死,他這個中書侍郎,臉往哪擱?
他把右軍巡使悄悄遞出來的東西,轉給了交好的禦史。
那禦史當即上殿,彈劾呂嘉問指使左軍巡院用蔡確舊法虐囚取供,又指責開封府衙覆審時匿情不報。
鬨到這一步,案子被移入大理寺覆審。
大理寺接了案,卷宗一翻,口供一對,果然查出左右軍巡院的推勘官、錄問官以及開封府判官在審錄過程中有若乾違例之處。
可真要論罪,卻又犯難。
田嗣宗等人身上,連一處破皮淤青都沒有。
飯盆喂食,穢汙同室,說到底也隻是監押不潔。
宋律裡沒有哪一條寫著,不能把牢飯攪成糊糊,也沒有哪一條說,監牢裡必須放馬桶。
總而言之,夠不上“虐囚”的明罪。
反倒是嶽珠兒那邊,被結結實實打了200板子,右軍巡使因此背上了刑訊逼供的嫌疑。
形勢對李清臣很不利。
就在這當口,另一樁大案,被適時地翻了出來。
是濟陽郡王趙宗景的一樁舊事。
趙宗景是宋太宗的曾孫,算起來,是當今天子的叔公輩,今年已經六十五歲了。
十五年前,趙宗景的原配李氏病故。
他把最寵愛的侍妾楊氏悄悄送出府,安置在一戶尋常人家,替她改了戶籍,謊稱良家女子。
過了些日子,再按正妻之禮,大張旗鼓地將人迎娶回府。
楊氏一個出身微賤的歌妓,就這麼搖身一變,成了寫進皇室譜牒的郡王妃。
“以妾為妻”,在禮法上是大忌。
宗室嫁娶,自來有明令。
結親之家,必須一代有官。
那些進納、伎術、工商、雜類之家,一概不許為親。
說白了,宗室正妻,必須出身官宦門第。
趙宗景是判大宗正司,管的就是宗室婚嫁的事,卻知法犯法,“以妾為妻”,帶頭敗壞禮法,這是欺君罔上。
這樁案子,比田嗣宗的案子更博人眼球。
田嗣宗那案子雖然大,說到底,不過是個衙內罵了幾句皇帝。
雖然背後涉及到黨爭,但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老百姓看不懂,也不關心。
可趙宗景這樁事,多有噱頭啊。
她,無父無母,流落風塵。
他,天潢貴胄,年過半百,偏為她低了頭。
為了讓她堂堂正正嫁給自己,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邊,接受世人的豔羨,他寧願違背禮法,乾犯國法。
而她,因著他的愛,一步登天,戴上珠冠,穿上霞帔,從卑賤的隔壁,搖身變成能與天子,皇後,太後,同殿而坐,年節宴飲的宗室命婦。
她的兒子,也順理成章成了嫡子,將來,還要承襲郡王爵位,妥妥人生贏家。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啊?
一時間,街頭巷尾,茶樓酒肆裡,談論的都是這件事。
連茶館的說書先生都把這故事編成了新話本。
才子佳人不夠看了,要看就看老王爺與俏歌姬。
有人磕這對老夫少妻的恩愛,也有人展開了陰謀論。
原配李氏,當真是病故的嗎?
怎麼她前腳剛走,楊氏後腳就出了府,改了良籍,又按正妻禮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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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迫不及待,哪裡像臨時起意?
原配李氏生過兩個兒子,可那兩個嫡子,先後病故。
到底是李氏命薄,還是有人替她掃清了前路?
越琢磨,越叫人脊背發涼。
越議論,越覺得這裡頭水深得能淹死人。
什麼絕美愛情,什麼白頭鴛鴦,分明透著一股陰森森的味兒。
禦史台的禦史們聞風而動。
彈章一封接一封,把趙宗景罵得體無完膚。
有說他僭越禮法的,有說他教壞宗室的,有說他欺君罔上的。
更有那手狠的,直接請旨徹查李氏當年病故一事。
事情在朝堂上下,市井之間,鬨得沸沸揚揚。
而田嗣宗的案子,像一塊燒紅的鐵,慢慢涼下來,被壓進了灰裡。
蘇遁聽完高俅帶回來的消息,放下手中毛筆,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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