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玄武陷入沉眠,洞窟內那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雖未完全消散,卻平緩了許多,不再具有那種主動侵蝕人心的攻擊性。六人稍作調息,便不敢在此險地久留,開始探查這洞穴深處,尋找那“四方之氣,儘歸玄武”背後可能隱藏的線索。
魏無羨好奇心最盛,他沿著漆黑湖畔的邊緣小心探索,目光掃過那些被玄武龐大身軀磨蹭得光滑如鏡的岩壁。忽然,他腳步一頓,目光被湖岸邊一處不起眼的亂石堆吸引。那裡,似乎有微弱的、不同於周圍煞氣的能量波動傳出。
他撥開幾塊碎石,一抹幽暗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金屬光澤映入眼簾。那是一柄通體漆黑、造型古樸怪異的長劍,半截插入岸邊濕硬的泥土中,劍身布滿了扭曲的暗紅色紋路,如同乾涸的血跡,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與不祥。劍柄處鑲嵌著一塊非金非玉的黑色晶體,晶體內部仿佛有粘稠的黑霧在緩緩流動。
“這是……”魏無羨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碰。
“魏嬰,別動!”藍忘機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瞬間出現在他身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與此同時,林昭也感應到了那異常的能量波動,快步走來。她的目光落在漆黑長劍上,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她並未直接感知到劍本身的邪惡,反而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共鳴,正從這柄劍上傳出,指向的……正是魏無羨!
那共鳴並非靈力波動,更像是一種源於血脈或靈魂深處的牽引。這劍,似乎對魏無羨有著某種特殊的“認同”或者說……“渴望”。
“這劍……有古怪。”林昭沉聲道,她看向魏無羨,語氣凝重,“它似乎在……呼喚你。”
魏無羨一愣,他能感覺到藍忘機抓著他手腕的力道,也能看到林昭眼中的嚴肅。他自己也隱隱有種感覺,這柄劍對他有著莫名的吸引力,仿佛心底有個聲音在催促他握住它。
“呼喚?”藍忘機眉頭緊鎖,看向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劍,眼神冰冷,“此物凶煞之氣極重,恐是邪物。魏嬰,不可靠近。”他握著魏無羨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絕不能看著魏無羨沾染這等來曆不明、氣息陰邪的東西。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心中微軟,那點被劍引動的躁動平息了些許,他扯出一個笑容:“藍湛,你別緊張,我就看看,不碰它。”
“並非隻是靠近的問題。”林昭搖了搖頭,她指尖凝聚起一絲極淡的青色靈光,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柄黑劍。靈光在距離劍身尚有三寸時,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吞噬,驟然湮滅,而劍身周圍那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黑色霧氣,卻似乎活躍了一瞬。“此劍周圍的能量場極為詭異,能侵蝕靈力,擾人心智。若長期置於其側,恐生不測。”她頓了頓,看向魏無羨,語氣帶著探究,“但奇怪的是,它對魏公子的‘呼喚’,並非純粹的侵蝕,更像是一種……共鳴。魏公子,你之前可曾接觸過類似之物?或者,體內是否有特殊血脈傳承?”
魏無羨茫然搖頭:“沒有啊。我爹娘都是散修,沒什麼特殊血脈吧?”他想起薛洋臨死前的話,心中一動,但又覺得不太可能,薛重亥是魔頭,跟他爹娘能有什麼關係?
藍曦臣也走了過來,仔細觀察那黑劍片刻,溫潤的眉宇間染上一抹憂色:“此物氣息,與古籍中記載的‘陰鐵’頗為相似,隻是形態不同。若真是陰鐵所鑄,其凶險更甚。忘機所慮不無道理。”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此地煞氣彌漫,確實不宜久留,更不宜探究此劍。不若,先由忘機帶無羨返回雲深不知處。寒室設有強大的清心凝神陣法,可隔絕外邪侵擾,或許能暫時壓製此劍對無羨的影響,再從長計議。”
他看向林昭和林驚瀾:“卿玥,驚瀾師弟,你二人隨我先回不淨世,將此地情況與聶宗主說明,並密切關注溫氏動向。此地發生如此大的動靜,溫若寒絕不會毫無察覺。”
這個安排合情合理。藍忘機立刻點頭:“好。”他看向魏無羨,眼神明確——沒有商量餘地。
魏無羨看看那柄詭異的黑劍,又看看一臉不容置疑的藍忘機,最終歎了口氣,妥協道:“好吧好吧,聽你們的,回雲深就回雲深。”他雖然對這劍好奇得心癢癢,但也知道藍湛和林昭的擔憂不無道理。
計議已定,幾人不再耽擱。藍忘機用特製的封靈布帛,極其小心地將那柄黑色古劍層層包裹,隔絕其氣息,然後與魏無羨一同,先行離開洞穴,禦劍直奔姑蘇方向。
林昭、藍曦臣與林驚瀾也迅速撤離,返回不淨世。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半日,一隊身著炎陽烈焰袍的修士,在溫旭的帶領下,神色驚疑不定地出現在了屠戮玄武的洞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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