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整個黃巾大營就徹底沸騰了。
黃天當立！歲在甲子！
殺貪官！除惡霸！
幾十萬人的呐喊聲震天動地，火光衝天，連十裡外的狗都跟著狂吠起來。
張皓站在營帳裡，聽著外麵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媽的，真的起義了。而且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大哥！”張寶衝進營帳，滿臉興奮，粗糙的嗓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附近幾個縣城已經順利拿下！兄弟們士氣高漲！都說要跟著大哥打下這腐朽的大漢江山！”
張梁緊隨其後，手中還握著一把滴血的長刀，刀尖上的血珠還在滴答作響。
“所有的狗官全被我們殺了！百姓們簞食壺漿，夾道歡迎！大哥，我們真的成功了！”
張皓看著兩個弟弟眼中那近乎盲目的狂熱，內心卻一片冰涼。
完了，徹底完了。
這群被洗腦了的白癡，根本不給他留選擇的餘地！
“對了大哥。”張寶忽然皺起眉頭，興奮的表情中透出一絲疑惑，“軍中出了點小問題。”
張皓心中一緊，本能地感覺不妙。不會是漢軍反攻了吧？
“什麼問題？”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努力維持著“大賢良師”的高深莫測。
“這幾天人聚得太多，營裡……有點臟亂。”張寶撓了撓頭，似乎覺得這事不值一提。“不少兄弟開始鬨肚子，還有些人發起了高燒，渾身打擺子。”
張梁不以為然地擺擺手，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小病而已！讓他們多喝點符水就好了！大哥的符水包治百病！”
張皓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鬨肚子？發燒？
幾十萬人聚集在一起，衛生條件極差，這他媽是要爆發瘟疫的節奏啊！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消毒水、甚至連基本衛生常識都沒有的年代，一場瘟疫足以在短時間內摧毀一支百萬大軍！符水這種安慰劑在瘟疫麵前頂個屁用！
他還跑不了！張角這具身體看著就不像頂得住瘟疫的樣子！
“張角這叼毛死這麼早，不會就是因為這場瘟疫吧？”
不行！他可不想成為第一個被瘟疫搞死的穿越者！
“帶我去看看！”張皓顧不上裝高深了，急忙衝出營帳。
軍營裡的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到處都是隨意搭建的窩棚，人畜混居，糞便隨處可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惡臭，蚊蠅嗡嗡亂飛。
致命的是那條穿營而過的小河。
張皓親眼看到，上遊的女人在用棒槌砸著臟衣服，中遊一群光著膀子的男人在搓洗身體，而下遊，不僅有人直接用瓦罐舀水喝，甚至還有人撩起褲子，就著河水解決內急。張皓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這他媽哪是軍營？這簡直是細菌培養基！
“大賢良師！”
“大賢良師來了！”
沿途的士兵們紛紛跪拜。
但張皓敏銳地注意到，不少人臉色蠟黃，精神萎靡，眼窩深陷。
更有甚者，直接蹲在路邊嘔吐，發出痛苦的呻吟。
一股恐懼感從心底升起，這絕不是簡單的水土不服。
“情況有多嚴重？”張皓壓低聲音問張寶，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昨天還隻是幾十個人，今天已經有上千人病倒了。”張寶的表情也開始凝重起來，“而且數量還在不斷增加，兄弟們都有些慌了。”
張皓倒吸一口涼氣。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天，整個軍營都會被瘟疫吞沒！
到那時，別說起義了，他們說不定全都得死在這裡！
而他這個“大賢良師”，就算僥幸不死，恐怕也會被當成“瘟疫傳播”的罪魁禍首，然後被拖出來剁碎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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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會不會是朝廷的人在水裡下毒？”張梁握緊刀柄，殺氣騰騰，似乎想把所有問題都歸咎於敵人。
“不是下毒。”張皓搖搖頭，腦海中快速思考著對策。他知道這絕不是毒藥，這是比毒藥更可怕的瘟疫！怎麼辦？
告訴他們燒開水？告訴他們搞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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