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整個黃巾大營就開始忙碌起來。
張皓躺在簡陋的木榻上,聽著外麵叮叮當當的收拾聲,腦袋疼得要命。
昨夜張寶和張梁那兩個憨貨商議到半夜,最終決定直取巨鹿城。
理由很簡單:巨鹿是他們經營最久的地方,有內應,而且糧倉豐足。
“草,外麵怎麼這麼吵?讓不讓人睡覺了?。”
張皓掀開帳簾看了一眼外麵,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這哪裡是行軍?
簡直就是大規模的難民遷徙!
每個士兵不僅要背著自己的武器裝備,還要拖家帶口。老婆孩子,鍋碗瓢盆,甚至連雞鴨都要帶上。
更離譜的是,還有人趕著牛車,車上堆滿了破爛家什。
“大哥!”
張寶興衝衝地跑過來,臉上寫滿了興奮。
“兄弟們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張皓看著他那副誌得意滿的樣子,心中吐血。
這他媽叫收拾好了?
放眼望去,整個營地亂成一鍋粥。有人在找丟失的孩子,有人在追逃跑的雞,還有人因為爭奪牛車位置打了起來。
“二弟啊。”
張皓強忍著內心的絕望,努力保持著“大賢良師”的威嚴。
“這樣行軍…會不會太慢了?”
張寶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大哥,咱們這是義軍,不是朝廷的正規軍。兄弟們都是拖家帶口投奔咱們的,總不能讓他們拋妻棄子吧?”
他指著遠處那些忙碌的身影,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
“而且這樣也好,顯得咱們人多勢眾!”
張皓無語凝噎。
人多勢眾?
這分明是累贅眾多!
但他也知道,在這個時代,讓黃巾軍拋棄家人去打仗,基本不可能。
這些人本來就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起義的農民,怎麼可能舍棄自己的妻兒?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隻能在心中安慰自己。
反正他也不指望這支“大軍”能成什麼大事,隻要別太快崩盤,讓他找到機會跑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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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終於開始“行軍”了。
說是行軍,其實更像是大型的難民遷徙。
張皓騎在馬上,看著前方蜿蜒數裡的隊伍,頭都大了。
最前麵是張梁率領的“精銳”,大概有幾千人,算是這支軍隊中唯一像樣的戰鬥力。
中間是各路渠帥的人馬,人數最多,但也最亂。每個渠帥都有自己的一套,互不統屬,各自為政。
最後麵則是浩浩蕩蕩的“後勤部隊”,全是老弱婦孺和各種家當。
“大賢良師。”
白芷騎著一匹溫順的小馬,來到張皓身邊。
她今天換了一身素色的騎裝,英姿颯爽,在一群糙漢子中顯得格外醒目。
“您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張皓苦笑一聲。
“能好得了嗎?這也太亂了吧?”
他指著前方那支亂七八糟的隊伍。
“你看看,有人在路上生火做飯,有人在追逃跑的牲口,還有人在路邊方便。這樣行軍也太慢了吧?”
白芷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
“但他們都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百姓,又不是正規軍,走得慢也能理解。”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同情。
“民女這幾天在軍中行醫,見過太多悲慘的故事。有人因為交不起苛捐雜稅,全家都要餓死。有人被貪官汙吏逼得妻離子散。他們投奔太平道,不是為了榮華富貴,隻是想要一口飽飯吃。”
張皓聽了,心中也有些觸動。
他知道東漢末年民不聊生,但親眼看到這些悲慘的景象,還是讓他感到震撼。
這些人雖然亂,雖然沒有組織性,但他們身上那種為了生存而拚搏的精神,還是讓人敬佩的。
“你說得對。”
張皓點點頭,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
“是我太苛求了。”
白芷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沒想到這個“大賢良師”竟然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在她的印象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都是極其固執和自負的。
“大賢良師能體諒百姓疾苦,實在是他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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