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裡的風,帶著紅薯葉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今天是太平道每月一次的朝拜大典。
數萬信眾彙聚在穀地中央,黑壓壓的一片,卻安靜得隻聽得見風聲和旗幟的獵獵聲。
他們盤膝而坐,脊梁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聖潔的虔誠。
高台之上,張皓身著玄色道袍,俯瞰著下方一張張質樸而狂熱的臉龐,心中那點屬於現代人的不安,早已被這股龐大的集體意誌所衝淡。
他已經習慣了扮演這個“神”。
他享受這種萬眾歸心的感覺。
山穀裡生機勃勃,孩童在梯田間追逐,婦女們在溪邊浣洗,男人們的號子聲此起彼伏,一切都像是一幅人間神國的畫卷。
張皓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始他那套爛熟於心的“神言”。
人群中,一個身影動了。
他一直低著頭,和周圍所有人一樣,平凡得像地裡的一塊石頭。
就在張皓開口的前一刹,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殺氣。
他隻是站了起來,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仿佛縮地成寸。
前一瞬,他還在數十步外的人群中。
下一瞬,他已經到了高台邊緣,離一名親衛不到三尺。
那名親衛甚至沒來得及轉頭,隻感覺腰間一輕。
王越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柄製式環首刀。
刀是凡鐵,但在他手中,便成了神兵。
他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飄向高台中央的張皓。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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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超越了人類視覺極限的快!
在所有人眼中,隻看到一道殘影,一道撕裂空氣的寒光!
張皓的瞳孔甚至來不及收縮。
“鐺!!”
一聲仿佛琉璃碎裂的脆響!
一道無形的壁障在張皓身前一寸處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點。
係統的護盾被瞬間擊穿!
沛然巨力撞在張皓胸口,他整個人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雙腳離地,倒飛出去,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怎麼回事?!
腦中一片空白。
王越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滯。
他眉頭微皺。
那是什麼東西?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殺人,不該有任何多餘的思緒。
他身形在空中一轉,再次化作一道電光,追向倒飛中的張皓。
第二刀。
這一刀,必死。
就在這時,一抹白色的身影,義無反顧地撞進了刀光裡。
是白芷。
她離得最近,她看到大賢良師有危險,她什麼都沒想,就張開雙臂撲了上去。
她想用自己孱弱的身體,去擋住那道死亡的寒光。
“噗嗤!”
刀光沒有絲毫停頓。
就像熱刀切過牛油。
一顆美麗的頭顱衝天而起,臉上還帶著焦急與決然。
無頭的脖頸,如同一座失控的噴泉,將滾燙的、鮮紅的血液,儘數噴灑在張皓的臉上、身上。
溫熱的,黏稠的。
張皓摔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具無頭的白色身影,軟軟地跪倒在地。
他看著那顆飛在半空,又骨碌碌滾到自己腳邊的頭顱。
白芷的眼睛還睜著,倒映著他錯愕的臉。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大哥!!”
張寶撕心裂肺的吼聲將他從地獄般的寂靜中拽回。
張寶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拖著就往後跑。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炸響!
是張梁!
他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像一頭發狂的巨熊,掄起手中的大刀,迎著王越直直撞了上去!
王越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又一個送死的。
刀光一閃。
“哢嚓!”
張梁的右臂,連同那柄沉重的大刀,齊肩而斷!
鮮血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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